皇帝來這邊的次數太多,她都已經習以為常。用過膳后,有人將她落在隔壁的書袋送了回來,皇帝也不著急走,就坐在書桌前,督促她完成今日的功課。
善善還對白日的飛檐走壁念念不忘,握著毛筆心猿意馬“皇上叔叔,你能帶我飛到屋頂上去嗎”
邊諶屈指敲了敲她面前寫到一半的大字“先做功課。”
“我可以在屋“如果是在屋頂上面,我肯定寫的可快了”
邊諶無奈“你不怕夫子打手心了嗎”
善善一噤,乖乖地不提了。
石頭坐在她的對面,脊背挺得筆直,認認真真寫著大字,頭也沒抬一下。寫完大字,做完題目,他又拿出書本,默背起今日學過的文章。一篇文章不長不短,因白日里學習過,他難得這樣集中精神,很快就背出。而后又在書袋里找了一番,今天夫子布置的功課不多,已經做完了。
石頭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桌上的漆紋,脊背挺得越發筆直。
腦子里想著自己還沒讀完的兵書,但是不敢動
皇帝就在旁邊,他不敢動
在他開始在腦子默習第十五遍文將軍教他的那些拳法時,才總算聽到善善說“我寫完啦”
石頭長舒出一口氣。
他抬起眼,灰眸亮晶晶地看過去。平常兩人一起做完功課后,剩下便是一起玩鬧的時間,或在院子里,或在馬廝,反正不在書房。
果然,善善道“皇上叔叔,我去看看小云。”
邊諶頷首應下。
他看著小姑娘跑出書房,才起身站了起來。
書房的另一邊,溫宜青仍在慢吞吞地撥弄著算盤,她面前的賬本已經好久未翻頁,顯然心不在焉。
“還在想祁家的事情”
溫宜青回過神,搖頭“他們不值得我煩心。”
不過是幾只惹人厭的蒼蠅,她何必多將精力放到祁家人的身上。祁夫人自恃身份尊貴,心高氣傲,一時會因流言蜚語低下頭來找她,也會因為失了面子而與她分割得干干凈凈。京城多得是熱鬧,等再過些日子,便無人會再在意她與祁家的關系了。
至于伯府會如何,更不在她的關心之內。
邊諶隨手拿起桌上一本賬本,看到鋪子時,眉頭便皺了起來“珍寶齋”
“嗯。”
“沈云歸的鋪子”
溫宜青乜他一眼“你豈會不知”
“”
沒有什么能瞞過皇帝的眼睛,兩邊合作的關系自然早已經被他查的清清楚楚。
他翻著賬本,語氣里不帶溫度“他雖少幾分眼色,可看生意的眼光倒是不錯。”
溫宜青將賬本抽回,皇帝也不惱,又拿起她桌上一樣。
是關于她新開的鋪子。
脂粉鋪的一切都是她親力親為,每日都到鋪子里,也親自招攬顧客。關于新鋪子,她倒是另有想法,是想另找一個掌柜照看,如今萬事都已經準備好,但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溫宜青輕描淡寫地道“善善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離不得人,總得要我多看著些。再說,鋪子太多,我也忙不過來,反正在京城的生意也已經走上正軌,我就想多找幾個幫手。”
“還有呢”
“還有什么”
“我以為,你還有些其他打算。”
溫宜青默不作聲。
書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燭火燃燒的噼啪聲。稚嫩的童聲隱約從外面傳進來,被夜風一吹,又散的不太真切。
皇帝微微蹙眉。
他雖早就做足準備,可努力許久,明明見人態度軟化,卻半點也不見松口。便是他向來有耐心,心中也難免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