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侯夫人說的不錯,商戶出身,學的都是是金銀銅臭,豈會懂風雅就是叫她作詩,強行作出一首,想來也難登大雅之堂。
眾人左右互相看了一眼,再見那小船已經在溫宜青手中,她正慢慢展開,一時誰也不知該說什么。
連楊夫人也在懊惱。
她怎么忘了溫娘子的出身
這下倒好,不是給長公主賣好,倒是把人給得罪了
善善準備了好半天,不解地看著忽然安靜下來的眾人“娘你不念詩了”
祁文月吃吃笑道“善姐兒,你娘一個商戶出身,怎么會作詩呢”
溫宜青抬起眼,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祁文月對上她的視線,忽然愣住,后頭的話也咽了回去。沒由來的,她看著那雙與祁家人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杏眸,心虛不已。
善善卻是不解。
她娘怎么不會了
她娘懂得可多了,平常不算賬的時候,便是在書房里看書,連沈叔叔也經常說,她娘親從小讀書就厲害,說不定還能考中秀才呢
善善握緊小拳頭,剛想要為娘親反駁,卻聽見“咚”的一聲,是高老夫人放下了茶盞。
“江夫人這話說的倒是古怪。”高老夫人淡淡道“今日宴席,不看出身,只看才學。江夫人倒好,張口閉口都是商戶,好像便是商戶出身,便是習不得書,認不得字,作不得詩了。”
祁文月面色一僵。
她略有些驚慌地朝著高老夫人看去,怎么也想不到高老夫人忽然為溫宜青出頭。
兩人不是還有舊怨嗎
不只是祁文月,在場不少人都吃了一驚。打量的目光不停地往兩人身上看。
高老夫人面不改色,甚至連目光都沒有往溫宜青那邊看一眼,仿佛是一個單純看不過眼的路人。“倒是老身方才聽江夫人作詩,平平無奇,對仗既不工整,還有生拉硬套之處。江夫人雖是大家閨秀出身,可才學倒是難登大雅之堂。”
嘩
這話便是極為不給面子了
祁文月的笑意僵在臉上,幾乎要維持不住。她仿佛能感受到從四面八方看過來的視線,就好像是自己的臉面被人揭下,放在地上,被所有人都狠狠踩過。
她又什么時候得罪高老夫人了
高老夫人便是看在侯府的面上,也萬萬不該這樣下她的臉才是
不少目光不動聲色地看了過來,也有不少人開始猜測她與高老夫人的關系。
“高老夫人,這話實在是言重了一些。”祁夫人開口打圓場“今日作詩是為即興,實在倉促,也難免生出錯處,若是做得十全十美,恐怕便得是小賀大人那樣的狀元之才了。”
高老夫人端著茶盞,頷首應是。
但她也沒有就這樣算了,仍是道“即是即興而作,便不分好壞,稱興就是。誠如江夫人這樣自幼習文之人也多有錯處,便更要多多包涵。怎么到了江夫人口中,有的人卻是連作詩的資格都不配了”
祁文月臉色僵硬“高老夫人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
祁夫人也道“她并未是看低了誰,只是有心想為溫娘子解圍,心直口快,說錯了話。”
祁夫人看向溫宜青,面上帶著笑意“既是輪到溫娘子作詩,若是溫娘子想好了,便請作吧。”
高老夫人又說“再說,若說起出身,溫娘子倒沒有比誰差到哪兒去。”
祁夫人眼皮一跳,頓了頓,“高老夫人這是什么意思”
高老夫人早就打聽清楚了。
高家雖被皇帝罰過,可在京中盤亙多年,自然也有自己的勢力。
祁家做事沒多少遮掩,連下人也知道的清楚,她派人順著猜疑的方向一查,都不用去云城,便將此事查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