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著小碗,慌忙地喊“夠了夠了,裝不下了”
但其他幾人的動作絲毫不停,滿桌的筷子只往她面前遞,她吃一口便有人接上,善善沒有辦法,只得挺著圓滾滾的小肚子,將大家的好意全都裝了進去。晚膳后,她不得不在屋中繞著圈圈走,想方設法讓自己消食。
太子拿出來一個棋盤,朝她看一眼,善善便樂顛顛地跑了過去。
“還記得孤先前教你下棋嗎”太子溫和問。
“記得。”
善善抓起一顆黑子,放到了棋盤上。
她先輸了幾回,然后又贏了幾回,之后便一直連贏,得意地翹起小腳,腦袋上的小揪揪也晃來晃去。
不知不覺下到夜深。
小姑娘打了一個哈欠,太子才察覺時候不早。
他靦腆一笑,為自己貪玩感到羞赧,動作利落地收起棋盤,將棋子歸入盒中,抬頭見善善往溫娘子的身上撲,忍不住問“善善今日為何不在宮中住下”
此話一出,滿室眾人都朝他看了過來。
太后神色微動,顯然也是意動。
“時候不早,她也省得舟車勞頓,再說,她身上有傷,宮中也有太醫能夠照看。”太子越說越是欣喜,道“之后幾日她也不方便上學堂,孤正好還能教她功課。”
“住在宮里”
善善揚起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太子笑道“明日孤不用去戶部,就留在宮中陪你玩,如何”
那實在是太好了
善善心動的不得了,她來過皇宮好幾回,但從來沒在宮中住過,光是太子說的就心馳神往。只是她還從來沒離開過娘親,又有些舍不得。
她拿不定主意,猶豫地朝娘親看去。
自從女兒受了傷,溫宜青便一直不聲不響,沉默地陪在一旁,此時她輕輕點了點頭“住下吧。”
除了宮中有太醫,她還另有一番計較。
善善住在宮中,有皇帝庇佑,也能省去暗中許多危險。那些人不管如何大膽,定然也不敢向皇宮伸手。
溫宜青面上不顯,只看著善善高高興興被宮女牽去洗澡,才收回目光。
太后與太子各自離去,大太監也領著宮女太監站到門外,殿中很快只剩下他們二人。
邊諶嘆了一口氣,伸手將人攬入懷中。
溫宜青沒有抵抗。
她將腦袋輕輕靠在他的肩膀,遮住濕潤的眼睫“你怪我也好,若我再小心一些,善善也不會受傷。”
邊諶道“這不怪你。”
“她從小到大就沒有吃過那么大的苦頭,若我多注意一些,也不會疏忽大意。”只是小姑娘天性樂觀,收了眼淚,再被人一哄,就什么委屈都不記得了。
她總說自己的小女兒是笨腦瓜,不記事,如今卻想罵罵自己。若她再小心一些,謹慎一些,說不定便能提前發覺不對,免去善善這番苦痛。
天底下無論哪個娘親眼睜睜看著孩子受傷卻無能為力,都會如眼下般心如刀絞,懊悔自責。
她哽咽道“善善一定疼極了。”
邊諶低聲道“不若你也留下。善善粘你,夜里一定會想你。”
溫宜青搖了搖頭。
許久,她的淚緩緩止住,才后退一步。再抬起頭,杏眸濕潤,卻只余下眼眶通紅。
“石頭還在家里。”她說。
邊諶遞過去一方軟帕,看她接下,又從懷里掏出一樣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