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戲臺子上演到牛郎織女鵲橋相會,文嘉和都沒再說一句話。
她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發揮了自己畢生禮數,連氣也不敢多喘一下,也不敢轉過頭,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臺上的牛郎織女。
一場戲結束,戲園子里掌聲雷動,她長松了一口氣,與善善手牽著手一起走出去。只是剛踏出戲園子,便見帶著孫悟空面具的皇上一彎腰,又將善善放到了自己肩上。
文嘉和“”
她猛地提起一口氣,憋得臉頰通紅。
她爹是大將軍,有著強健的體魄,經常給小女兒當馬騎。她娘親也含糊地暗示過她,說善善與皇上關系非同一般。可知道歸知道,皇上素來威嚴深沉,她見了就怵,平常到皇上跟前連話也不敢大聲說,怎么想的到他也會給人當“大馬”。
還戴著一張滑稽的孫悟空面具,哪里還有半分威嚴可言。
文嘉和看了一眼跟在身邊的下人。
要是她爹娘出門時能把她也帶上就好了
善善渾然不覺,坐得高高的,將整條街的熱鬧都收入眼中。剛看過戲,她還意猶未盡,在街上尋著其他玩樂。不遠處有雜技表演,人群圍了好幾層,中央的人在頂碗耍壇,還有賽詩的,猜謎的。善善看了一圈,還看到有人在玩投壺。
她低頭看到石頭,咧嘴一笑,輕拍身下的“大馬”“叔叔,走。”
文嘉和又吸了一口氣。
投壺比試的彩頭是一盞華麗的花燈,上面工筆是繪了牛郎織女圖,精美絕倫,不少人被吸引過來。如今正是兩個少年在比試,戰況膠著,善善津津有味地看了好一會兒,八根箭矢投完,很快分出勝負。
輸的轉過身來,還是熟人,善善喊了一聲“大表哥”
祁昀循聲看來,溫和地打招呼“青姑姑,善善,石頭,你們也出來玩了。”
他還有點不好意思“倒是讓你們見笑了。”
“大表哥,那個人是誰”善善望著贏了的那個少年“我方才瞧見,他一箭也沒失,真厲害。”
“那是趙公子,也在學堂讀書的,他和石頭一樣,在騎射上很有天賦。”投壺是射禮演變而來,提及此,祁昀饒有興致道“今日熱鬧,既然來了,石頭倒不如也去試試,說不定還能贏過趙公子。”
善善也是這么想。
正好有人問“還有人想與趙公子比試嗎”
善善立刻舉起手“有這兒有”
眾人聞聲回頭,就見一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騎”在一個“孫悟空”身上,石頭本來還有些羞怯,只聽善善興沖沖地道“石頭哥哥,我想要那個花燈。”
石頭“嗯”
他撥開人群,站到了里面去。
趙公子看了他一眼,主動說“拓跋,我知道你,聽聞你箭術高超,還拜了文將軍為師,我早就想要與你比試一番。”
石頭接過來八根竹箭,沖他點了點頭,一句話也沒有說,嚴陣以待地看著不遠處瓶頸細長的銅壺。
投壺的規則簡單,兩方坐于席上,各拿八根竹箭,輪流投壺,誰投中的多便贏。石頭是頭一回玩,開頭便投歪了一支。他抿起唇,神色愈發認真。
但趙公子顯然是個熟手,在祁昀之前就已經連勝許多人,他神色輕松,緊跟在石記頭之后,拿起一支箭便丟出去,隨意的態度無疑給了對手十分壓力。石頭更加謹慎,后面全都投中,最后數下來,還是比趙公子少了一支。
趙公子道“拓跋,下回我們去靶場,用弓箭較量一番。”
石頭抿著唇點頭應下,他回到善善面前,耷拉著腦袋,失落極了。
“石頭哥哥,你剛才可真厲害。”善善提著手里的小金魚花燈,笑瞇瞇地說“沒贏到花燈也不要緊,我已經有一個啦。”
她的話剛說完,就被人抱了下來,善善慢半拍地抬頭一瞧,竟是皇帝自己上去了。
邊諶也拿了八根竹箭,他的面具沒摘,淡淡問“我能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