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宜青倚在柜臺前,懶洋洋地翻著賬本,近日生意大好,她忙著腳不沾地,此時好不容易得些空閑,她闔著眼皮,有些昏昏欲睡。
方送走一波結伴來挑選胭脂的小姐們,她合上賬本,命伙計招呼客人,正要到后間休息一番,便見門口又走入一人。
她眼皮一跳,飛快地看過鋪中,好在剛有一波客人離開,此時鋪子里只有兩三客人,都在認真挑選商品,也并未注意門口。她收回視線,邊諶已經信步走到柜臺前。
溫宜青“”
她將伙計打發走,壓低聲音道“你怎么來了”
“我想看看善善。”邊諶說。
“你不是前幾日剛見過”
邊諶摸了摸鼻子,問“那日她沒完成功課,被夫子打了嗎”
“打了,回家還哭了鼻子。”
“原是我的錯,我想親自向她道個歉。”
“她還在學堂,此時還未放課。”
“我知道。”
“”
他坦然看來,意思不言而喻。
溫宜青無言堂堂皇帝,如此光明正大到她一間小小脂粉鋪里來,就不怕被人發現
但他要見善善,也沒有不讓見的道理,她壓低聲音“白日我還要忙,你要見善善,就晚上再來。”
“不急,我可以等你。”
“”
偷聽的伙計目光促狹地看來,溫宜青深吸了一口氣,“你若要等,附近有一茶樓,便在那坐著,不要來打攪我的生意。”
邊諶掃了鋪中幾個客人一眼,頷首道“替我挑幾樣。”
溫宜青沉默地看著他。
他想了想,解釋道“太我娘用著甚好,還打賞了下人,托我回家時替她捎上。”
宮中自有內務府包辦采買,何至于讓他堂堂皇帝親自跑腿溫宜青朝門口方向淺淺抬了抬下巴,用眼神示意他離開。
邊諶看向她身后,商鋪后間便有休憩處,門簾被風微微吹動。“我在鋪中等你,與你一道回去”
溫宜青不贊同地低聲道“外面人多眼雜,你還是小心為上。”
“無妨,我”
正說話間,門口忽響起一陣喧嘩。
乃一群肌肉虬結的大漢,簇擁著一布巾遮臉的女子,進門便大罵出聲“就是這家黑店,賣的脂粉用爛了我家妹子的臉”
邊諶閉了口。
他皺眉看去,這群人來勢洶洶,進門起便大打大砸,店中幾名女客皆被嚇到,連忙放下手中粉盒,慌忙跑了出去。
但也沒有跑遠,在不遠處探頭看熱鬧。她們也聽到了這群人進門時說的話,女兒家最是在乎臉面,聽說這家鋪子的脂粉用爛了臉,心中亦是大駭,只怕禍事降臨自己頭上。
這兒有人鬧事,很快,街上的人便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這些大漢有備而來,進門便開始打砸店鋪,鋪子里的伙計連忙上前阻攔,卻被一把推開,香粉脂膏灑了一地,滿室異香。
溫宜青來不及心疼,眼前門前人越來越多,慌忙推了邊諶一把“你快走。”
皇帝身份尊貴,卻身處鬧市,要是被認出來就遭了。
邊諶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