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善在找你。”他說。
溫宜青遲疑地看著他,見他果真什么也沒有再說,身后也的確傳來小女兒喊娘親的聲音,她往后退了幾步,才轉身離開。
夜已至深。
酒酣飯飽,杯盞狼藉,眼看時候不早,賓客們也陸續告辭離開。
文嘉和也坐著將軍府的馬車離開,臨走之前,她拉著善善的手說“善善,你可別忘了,后天我們要一起去玩的。”
“我都記著,沒忘的。”善善美滋滋地說“我們還要一起去抓兔子,我早就讓奶娘把我的行李收拾好了,嘉和,你放心吧。”
文嘉和這才安心,轉身坐上馬車,還探出小窗與她揮手告別。
連食味樓的人也告辭離開,善善再回去,下人也已經收拾好桌上狼藉,堂屋里只剩下邊諶與沈云歸二人還坐著。
二人面前放了一杯茶水,氣定神閑。
善善困惑“沈叔叔,這么晚了,你們還不走嗎”
“慌什么。”沈云歸笑瞇瞇地道“不是還要給你娘送禮物嗎你娘還沒拆禮物,不拆開,怎么知道誰的才是最好。”
邊諶微微頷首,算是附和。
溫宜青“”
不等她說什么,家里的小姑娘聽到這話,已經興沖沖地跑去禮物堆里,將眾人送的賀禮都翻了出來。她一個一個看過去。
雖然賓客不多,但賀禮卻不少,那些來不了的人也全都讓下人送來賀禮,錦盒高高堆起。
“這是李夫人送的,這是劉家的”善善驚喜地拿出一個,朝邊諶看去“這是叔叔你的”
邊諶點頭。
沈云歸坐直了,探過身去看。得到溫宜青示意,善善才放心拆開,里面裝的不是什么稀奇東西,只是一個質地溫潤的罐子,打開便聞到一陣清新茶香。
“茶葉”
沈云歸聞出來“云城的茶葉”
邊諶“是。”
天下好茶千千萬,云城不盛產茶葉,本地的品種也只在本地售賣。只是云城天高地遠,一罐原本尋常的茶葉反而成了稀罕物事。
沈云歸嘖了一聲“云城好東西不少,就是茶葉不太稀罕。這茶味道澀而發酸,只有茶水攤子會賣,不值幾文銅錢,倒不如龍井毛尖回味甘醇。”
邊諶淡淡道“會有人喜歡。”
溫宜青眸光微動,復又垂下眼,默不作聲。
善善不愛喝茶,很快放到一邊,又找出了沈云歸的賀禮。
他的賀禮更加簡單,只是薄薄一張紙。
溫宜青接過去,才看出那是一張商鋪的契書。位于她的脂粉鋪子隔壁,契書上還寫了她的名字。她略有些驚訝地朝沈云歸看去。
沈云歸翹起唇角,手中折扇搖晃,“你那間脂粉鋪子生意好,但地方太小,如今連隔壁商鋪也買下來,你將兩邊打通,日后做生意也寬敞。東市的鋪子搶手,更別說還要挨著,你也知道拿到手有多不容易,至于其他老規矩,你懂的。”
所謂的老規矩,就是他出力,溫宜青出錢,不白拿也不白給。兩人雖有從小到大的交情,但賬目也算的明明白白。
這份禮的確是送到了心坎里,正正好好是她如今最想要的東西。
溫宜青感激道“多謝。”
“咯嗒”一聲,杯底與桌面輕磕,邊諶微微蹙眉看過來,視線不偏不倚,落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