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剛泡的,淡棕色的茶水香氣裊裊,盛在耐高溫的錘紋玻璃杯具中,被晴好的天光照耀著,漫起了閃金似的微波。
腳步聲漸近,霍爾娜收回視線,主動提起桌上的側把玻璃壺倒茶。
有道窈窕身影停在了五步遠的地方,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句語氣溫柔的寒暄“霍統領你好,我是長寧基地的錢蓁蓁。”
霍爾娜放下玻璃壺,稍稍抬頭。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青春靚麗的臉龐,杏眼瓊鼻,肌膚白皙,沒有絲毫瑕疵和油光,如同枝頭綻放的春花,透著健康的粉潤,看著比實際歲數還要小上一些。
她無疑是漂亮的,雖說美人不分性別、各有千秋,在審美差異之下,大家心中的評判結果可能會有不同。但在霍爾娜看來,身為外族的錢蓁蓁,比很多貝茵本族的小姑娘都要閃耀奪目。
因為她那雙眼睛,幽黑明亮,磁石似的勾著旁人,不由自主地和她交匯視線。可要真向她看了過去,她的目光就會緊緊追過來,懷揣著不容質疑的篤信,與難以察覺的狡黠,悄悄觀察你的細微變化。
但她的笑容又實在美好,給人感覺發自內心,親切乖巧,輕而易舉地緩和了暗藏的鋒芒。乍然看去,誰都會覺得,這是一位性格綿軟,溫柔可人的姑娘。
霍爾娜微微頷首,瞥向茶桌對面的戶外鐵藝靠椅,語氣淡然“錢社長你好,請坐。”
“謝謝。”
天臺風大,吹得針織披肩的流蘇不斷搖曳,煙紫色的長款連衣裙也往后飄起,網紗狀的裙擺飛揚在陽光下,碎鉆閃爍,如夢似幻。
錢蓁蓁提著貝殼小包緩步走近,腳上的淺口單鞋發出悅耳的輕響,她踏過木制臺階,登上了葡萄藤架下半米高的觀景平臺,隨后撫裙入座,倚著背后的軟枕,落落大方地打量面前這位傳說中的戰神。
第一眼的印象,霍爾娜很高,骨架也大,她坐在靠椅里,長腿悠然地交疊于側邊,如同一頭趴伏休憩的母獅,雖然姿態慵懶,但氣場強悍,極具壓迫性。
她的頭發是紅棕色,波浪大卷,霸氣又亮眼,披散下來的時候,有幾綹不安分地垂到頸間,蜷進黑色毛衣的高領里,給她添了幾分鮮活生動的真實感。
雖然不知道她的年紀,但她保養得非常不錯,肌膚光滑,細紋很淺。她沒有化妝,也不需要化妝,睫毛綿密卷翹,仿佛自帶妝容,顯得眼神魅惑撩人,與渾身的冰冷氣息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這樣高眉深目的濃顏系大美人,不論是誰,只要見她一眼,都難再忘懷了。
哪怕錢蓁蓁同為女性,也被她的容貌驚艷到了,心臟忍不住怦怦直跳起來。
不知道為什么,霍爾娜沒穿制服,而是像怕冷的普通人那樣,只裹了一條純白的羽絨大衣。她簡單打個響指,提示倫韋笙走遠些,然后推動桌上的描金玻璃小杯,以主人的立場客套了一句“喝茶,暖身。”
錢蓁蓁回過神,微笑道謝,端起杯子聞了聞茶香,沒喝。
再看幾眼,霍爾娜的臉龐似乎和記憶中的阿淼重合了大半,他們真的好像,仿佛同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都有著灰金色的眼睛,宛如水洗過的絢麗寶石,潤澤明亮卻又充斥著一絲神秘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