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避難所,休息室。
哀嚎不斷從門縫間傳出,不一時,溫念端出一只巴掌大小的托盤,托盤里是好幾顆染血的牙齒。
萬明雁站直身體離開桌沿,挑眉道“什錦糖”
溫念點頭,“嗯。”
“什錦糖”是特安處的行話,意思是目標嘴里裝著東西,多是假牙里灌了毒素,也會放置竊聽器或者定位器之類的微型元件。
特安處出身的員工們都是老手了,抓住賴柏和于憫的第一時間就卸掉了他們的下巴關節,伍小照利落地拔完假牙,再重新接回,進行審訊問話。
這兩人明顯受過訓練,哪怕痛到幾近暈厥,也咬死了自己只是一對流浪者兄妹,還說為了加入長寧而來,沒想到遭遇不公的虐待,要是能活著離開,絕對要向其他人揭露長寧的真面目之類的話語聽起來好似受盡了天大的委屈。
萬明雁當機立斷,背出了錢蓁蓁交代過的話“別裝了,我們知道你們是銳納森科技公司的人,背后有一個神秘組織在支持。什么兄妹什么流浪者,都是為了潛伏進我們基地的屁話同樣,你們所堅持的信仰也只是虛假的謊言,被洗腦而不自知,真是愚蠢”
或許被戳中了痛處,陡然間,賴柏和于憫變得狂躁起來,他們惡狠狠地瞪著眼前的幾人,五官皺在一起,顯得扭曲而猙獰。
“白癡你這種只知道吃喝等死的腦殘懂什么我們是在為整個人類群體而努力,現在是新世界了,活人必須進化,就像喪尸野獸那樣只有進化,我們才能重新掌控秩序,才能得到光明的未來”
他們宛如上了發條的機器,嘴里反復念著口號,血沫順著涎水流淌過下巴,語氣極為瘋癲
“革新進化,光明不滅”
“解放本我,重掌世界”
非但如此,他們還眼神詭異地笑著“嘻嘻你們會知道,我們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整場審訊只持續了半小時,賴柏和于憫倏地打顫,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掌擰斷了脖子似的,喉間的聲音戛然而止,腦袋也猛地垂落下去。
伍小照面色一沉,上前拽起兩人的頭發,發現他們已經沒了呼吸。
萬明雁繞到后方,果不其然,見到了他們后頸淌下的血線。
“好像是爆漿肉排。”
爆漿肉排,即身體里面藏了炸彈的人或動物。
末世以前,常見于反聯盟組織,被統稱為神圣的殉道者。
末世以后,大家忙于生存,就算是萬明雁這些出身特安處的人,也早就把過去拋到了腦背后,現在乍然見到曾經見過的殉道者,他們一時間也有些唏噓。
這種“殉道者”多是無依無靠的孤兒、負債累累的窮人,命運不幸的可憐人,反聯盟組織會假借慈善的名義,收養或者幫助他們,然后利用特殊話術放大他們內心的痛苦與黑暗,摧毀他們對于世界的正確認知,隨后灌輸精心編造的夢想謊言反復洗腦,等他們成為堅定不移的信徒后收編己用。
在向錢蓁蓁匯報情況的時候,萬明雁大膽說出了自己和其他伙伴的猜測“很顯然,反聯盟組織并沒有隨著末世來臨而消亡,沒猜錯的話,銳納森科技公司是末世后新設的,一直都在暗中活動,甚至已經滲透到了不少勢力當中。要不是社長你有特殊能力,恐怕咱們長寧也很難幸免。”
旁邊的工作臺前,半缺已經拆解完兩人帶來的所有物品,看似破爛臟臭的鞋子,里面卻裝著微型信號發射器。
他擺弄著面前的零件,告訴錢蓁蓁“這兩個暗諜在來長寧之前,腦袋里新裝了微型爆炸芯片,如果順利通過面試加入長寧,他們就會按時發射信號,阻斷芯片爆炸。”
然而,銳納森科技公司不會料到,賴柏和于憫走進長寧基地的那一刻就暴露了,死亡是他們注定的結局。
事已至此,查也查不出更多的線索了,錢蓁蓁消化完現有的信息,吩咐道“所有東西拍攝存證,然后處理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