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亭勻知道,蘭娘的性子實在是犟得厲害。
從前她都能犟到假死也不愿意與他繼續,明明只差一點他就已經成功了。
她偏偏不愿意。
如今好像又重復了以前的路。
半晌,顧亭勻道“告訴她,若是她好好吃飯,本官便不會對陸回用刑。”
果然,蘭娘聽了這話,都快氣死了,卻不得已勉強吃了半碗面,但心里難受,吃下去的東西也讓人不舒服。
她面色便瞧著不大好看,大約因著心靜不佳,又受了冷風,便有些咳嗽。
顧亭勻之后,自然也不高興。
他想了想,著人去喊了秋杏。
那時候他把秋杏帶到燕城來,一直都讓秋杏躲起來,還沒有讓秋杏出來過,此時倒是也有了用處。
“去好好安慰她,勸她多吃些飯,心情放輕松。若是你做的好,本官便早些讓你回京城見你的家人。”
秋杏對顧亭勻十分忌憚,此時連連點頭。
已經入了夜,因著快到年根了,天也一日比一日冷,晚上下了一會兒雪,到了夜里倒是停了。
蘭娘坐在床邊看著康哥兒發呆。
她不知道陸回此時在哪里在做什么,也不知道婆母現下如何了,又擔心全程那么多的病患,今日她被困了一日,那些人也不知道都去了哪些醫館,尤其是幾個重癥,說不準都已經
想到這,蘭娘心中一痛,她隨著陸回學了八年的醫術,便是為的救人,可事實上如今就算是她能出去,也不一定能救得了幾個。
近來到底是怎么了陸回也實在是盡力了,好像燕城活該遭災一般,短短一個多月,死了這樣多的人。
而大多醫學古書中所記載的理論皆是認為,那些不治之癥也都是本氣自病所致,治病務求其本,“理,法,方,藥”便是最常用的一套法子,但最關鍵的便是其中選擇什么樣的法子,開什么藥方,用什么藥材。
蘭娘輕輕地握住康哥兒軟乎乎的小手,瞧著眼前的新生命,忍不住去想,若是自己大膽一些,換其他的藥物呢
正當她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時候,門被人輕輕推開了。
她只當是顧亭勻派來的丫鬟,因此并未回頭。
可那人似乎進來之后關上了門,而后站在那里一動不動,蘭娘仍舊不想搭理她,下一刻,那人忍不住啜泣起來。
這聲音蘭娘有些耳熟,等她一回頭,便瞧見了一張極其熟悉的臉。
“秋杏”蘭娘一陣愕然,在一霎眼眶也濕潤了。
二人沒忍住抱在一起,都落淚了。
秋杏瞧見床上有孩子,不敢大聲,又哭又笑“姑娘,您真的還活著還活著我那不爭氣的堂兄弟把你丟到了一個大夫那里便跑了,我還曾南下來找過你,只可惜輾轉許久都沒有找到,我心中愧疚至極,此生竟然還能真的見到您”
蘭娘給她擦淚,忍不住笑“傻子當初我不就說了,我不一定就能活下來,若是我死了你也莫要擔心,你好好活著便是了。你可成親了可有孩子為何會在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