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顧亭勻自小便是生得白凈,且又是個讀書的,便教人覺得性子柔和的很。
那段她被命運摁在黑暗中的時光,顧亭勻便是她唯一敢抬頭去看的光。
所以,她很是渴望顧亭勻回家,渴望與他講話,因為他總是能一眼看穿她的想法,給她拿吃的,替她轉述想法給爹娘。
他還會給她講學堂里的事情,告訴她許多好玩的事情,也會在得知村里有其他小姑娘欺負她的時候,直接去找上門要跟人家討個說法。
而顧亭勻能回家的日子實在是太少了,她想他的時候,就去村口等,一邊干活兒一邊等,等到了無數次令人失望的落日,也有許多次,她真的等到了。
那個沿著落日喻暉一步步朝她走近的少年。
她一直都以為,這是個無人知道的小秘密的。
蘭娘心中一陣酸楚,認命地出了一口氣,卻還是道“你說的事情,我都記不清了。所以,你是打定主意不肯放我走了”
顧亭勻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蘭娘心中堵著一口氣,加上方才他提到舊事,也讓她有些傷懷,便還是抱著孩子回屋子去了。
她實在是生氣,無論如何,她是個獨立的人,這樣被他困在這里算什么
蘭娘走后,顧亭勻閉上眼靠到椅子背上,好半晌才睜開眼放空自己。
他知道,他不該這樣困著她。
可那陸回父親的來歷,他著人查了很久很久,都沒有查到具體的根源,只說是陸家族親里某個被遺棄的孩子,爹娘都死了,可陸家一大家子,都有個十分相像的特點,那便是鼻子生得十分奇特,鼻尖處微微內勾,幾乎男女都是如此。
若陸回的父親真的是陸家族親被遺棄的孩子,為何他生得卻一點都不像陸家人呢
而陸回的行徑更是讓顧亭勻懷疑,此人好到了一中不尋常的地步。
好到哪怕在他手里死了這樣多的人,卻甚少有人去怪他。
但無論如何,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他不會讓蘭娘再回到陸回那里去。
源源不斷的好東西被送到蘭娘屋子里,她不肯動下人們送上來的糕點,沒多會兒便又有新的送上來。
各色水果,湯汁,還有專門來照應她的婆子,要給她按摩,聲音細細地叮囑她坐月子應當注意什么。
蘭娘一應不搭理,她本身便不是真的在坐月子,自己的身體沒什么問題,但如今就在想法子該如何帶著康哥兒回去。
陸回那身子骨不好,若是真的被抓進去,再受了拷打,萬一撐不住怎么辦
而婆母一向不是個多么堅強的人,此時不知慌成了什么。
蘭娘知道,這一切必定都是顧亭勻吩咐的。
她心煩意亂的,飯也不肯吃,終究康哥兒有奶娘喂,她不吃飯倒是不影響什么。
顧亭勻見伺候蘭娘的丫鬟跪在地上稟告說蘭娘不吃飯,他皺了下眉“她若是不吃,便換一中吃食。”
丫鬟為難地說道“大人,灶房里送來十來中吃食了,一一都放冷了拿出去了,他們也著實沒有辦法了,奴婢這才來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