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希維爾緊閉著雙眼,不忍去看被火點燃后尤里安的慘狀,
但是縱使闔上眼瞼,火焰的光芒依舊在她的眼前跳躍閃爍,
尤里安痛苦的慘叫聲也隨之回蕩在通道之中,響徹四面八方,如同鋒銳的刀子,一下一下插進她的心里、眼中。
被酒液灑滿全身的尤里安,在火把落地的時刻火光一閃,火焰在一瞬間燒上了尤里安的軀干,
滿身亂爬的金甲蟲連同被鮮血與汁液浸染的沙袍一起,在一瞬間燃起了熊熊火焰,
在狂亂的火焰跳躍下,衣衫瞬間融化,露出了尤里安赤果的身軀和爬滿身體的金甲蟲,
沒有了衣袍的庇佑,數十上百只金甲蟲在一瞬間被火焰吞噬,“噼啪”之聲如同鞭炮一般接連響起,每一聲都意味著一只金甲蟲的死去。
在這種時候,與六神無主的希維爾相比,卡西奧佩婭展現出了她無與倫比的冷靜與果決,
聽著耳畔中痛苦的呼喊,眼睜睜看著尤里安在火焰中翻滾,抖落下一只只被火焰燒得焦黑的金甲蟲,
縱使暗地里一口銀牙咬得咯吱吱響,可明面上卡西奧佩婭依舊強壓下了心中的不忍,死死繃著嘴角,揮手制止了試圖上前的傭兵和士兵們,囑咐他們備好水囊,
硬是等到尤里安被火焰燒的皮開肉綻、鮮血干涸,呼聲漸弱,連那頭灰色碎發也被燒灼干凈后,才驟然一聲令下放開禁制,
放任探險隊的成員們火急火燎的圍了上去,揮舞著被水打濕的衣衫前去滅火。
耳畔里,尤里安的呼喊聲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帶著壓抑的悶哼,看著身體赤果的尤里安身上布滿了焦黑之痕,卡西奧佩婭抿了抿嘴角,有些無力的踉蹌退后兩步,后背貼在了墻上,
望著尤里安,身體緩緩滑到墻根兒,捂著胸口急遽的喘了幾口氣。
剛剛那一番動作,絕對是卡西奧佩婭這么多年來做過的最大膽也是最沖動的決定
縱火燒人,燒的還是尤里安,
這對卡西奧佩婭而言是一個無比艱難的決定,
但在尤里安神智陷入痛苦發狂的當時,探險隊員連靠近也做不到,別說那幾個被他瘋狂狀態下的踢踹弄的心肺震蕩吐血三升的傭兵,就連希維爾也無法接近他半步,
這種情況下難道真的要卡西奧佩婭眼睜睜看著他被那些蟲子生生咬死么
雖然
對于卡西奧佩婭而言,尤里安死去有利于她接下來的謀劃,
但當她想要狠下心腸時,卡西奧佩婭不自覺就想起了數月來相處的點滴時光,想起了兩人唇瓣相交時的場景,
再看向尤里安時,那些記憶就如同水滴一般,滴穿了石壁,柔軟了她的心。
蟲噬,
卡西奧佩婭只在一些藏于諾克薩斯圖書館中看到過記載于古老典籍中對于這種恐怖刑罰的只言片語,
然而真正見到時,卡西奧佩婭才明白,文字的描述依舊無法述清殘忍之萬一
要知道,以尤里安的體魄和實力而言,即使陷入十人、二十人的圍攻之中,卡西奧佩婭也相信他能戰而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