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
覆面的面甲如流水一般滑下,露出了卡莎有些憤怒又有些悲涼的面容。
背對著戰場站立,眼前是永恒陰暗的空洞,
而背后則是剛剛經歷過殺戮的戰場。虛靈們死去的尸體一個挨著一個躺在地上,隨處可見斷裂的殘肢和滾落的圓蛋。黏液匯一股股匯聚沿著高低起伏的地勢流到了腳邊,打濕了靴底。
空氣中彌漫的酸臭味道濃厚的幾乎要化出一團酸霧來。
難言的疲憊感覺襲上心頭,讓她不忍心回頭,回頭去看那個人類的慘狀。
只是她的心中早已經對這個被虛空黏液沾濕的人類有了結論
他死定了。
沒有人能夠無視這種就連砂礫和土石都能分解吞噬的液體,它們是虛空力量無情的體現。
人類
多么熟悉的名字。
曾幾何時,落入了深淵虛空,看不見天日、尋找不到未來的方向。
在最初的那些歲月里,她一邊要警惕來自四面八方的敵人,一邊還在發瘋似的在虛空世界尋找著,期望找到一個活著的人類,能為她講一講外面發生的事兒,還能和他并肩戰斗。就算他手無縛雞之力,那么只是能每天說上幾句話也是再好不過的。
然而她失望了。八年的獨行,面對的永遠是如同深淵回廊一般沒有盡頭的世界,面對的永遠是冰冷嗜血的虛空生物,
沒有人說話,更不會有人站在她的身邊為她抵御來自暗處的攻擊。
卡莎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只有這一身皮膚。
這種孤寂幾乎要將她逼瘋,甚至讓她開始忘記過去,將狩獵與殺戮當成尋常;忘記自己是一個人類,而并不是一個與虛靈生物共生的怪物。
然而就在她已經不再去奢求人類這種虛無縹緲的想法的時候,卻有一個人類以這樣的方式突然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好似黑夜里的一把火炬,將希望的火苗重新點燃時,
世界的殘酷又給了她更加致命的一擊。
對卡莎而言,沒有希望并不是最殘忍的,
但是看到了希望的同時卻又眼睜睜看著它被掐滅,這種從天空到深淵的落差才是最讓她無法接受的。
這一刻,卡莎好想哭。
不過在半個呼吸之后,堅強的意志還是壓下了無力的軟弱,
卡莎低著頭轉過身去,踩著遍地的虛空黏液向陷坑走去,她想為他掘出一個容身的墓穴來。
作為同胞,她不忍心看到他孤獨的長眠于坑中,最后被某個偶然路過的野獸吞噬。
“咔咔”
踩著遍地黏液和虛靈散落的肢體,距離越是靠近坑陷之地,卡莎的心情就越是低落。低著頭,她的腦中不斷的浮現出一幕幕臆想出的慘烈模樣,
她知道虛空力量的冷酷無情,即使是對于生存在虛空中的生物而言,他們那堅硬的甲殼和肢體也很難抵擋虛空力量長時間的侵蝕與分解,
更別說是一個人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