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銳雯”
一聲輕喚讓銳雯的意識有了片刻的恍惚,
目光不由得凝視在那張熟悉的面孔上,一直到這一刻,她依舊覺得眼前的一切皆是幻覺,
是生命將逝前的靈魂的祈愿。
可是直到手掌被另一個大手握住,
銳雯猛地一個激靈,從恍惚中醒來。
握著她手掌的大手是那樣的牢固,將溫暖的氣息手背掌心輸送,然后又沿著手臂一路傳到心臟,傳到她靈魂的最深處,
那片刻的晃神讓銳雯不自覺的喃喃出聲,帶著濃濃的不可思議。
“尤尤里安”
聲音剛一響起,
眼睛就不自覺的酸澀了起來,
眼眶濕潤,晶瑩的珠花兒不爭氣的透出眼眶,兩滴眼從眼角滑下,穿過面龐帶著幾分瘙癢,可此時此刻的銳雯,全部的身心與精神都落在這個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同樣霧眼朦朧的男人。
這一刻,那積壓了無數個月的疲憊、痛苦、委屈、思念齊齊涌出,如同洪水一般,淹沒了死志,從死神手中奪取了一線生氣。
“是夢么”
嘴唇顫抖著輕柔的吐出幾個字符,看著眼前的人,銳雯依舊有些不敢置信。
可還沒等她繼續說下去,尤里安就用一個緊緊的擁抱將夢幻的泡沫一一打碎,讓她真實、真切的意識到,
這個突兀出現的男人,就是尤里安。
是她的弟弟,也是她朝暮思念的男人。
“銳雯”
又是一聲輕喚,等待她的是一個緊到幾乎要讓她窒息的擁抱,伴隨著娟娟魔能涌入,淡淡的疼痛感非但沒有讓她皺眉,
反而呼吸著那令她倍感心安的氣息,她的臉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仿佛那悄悄離去的冬日,
春暖花開。
真好
靠在尤里安的肩頸,銳雯眼角的淚水也不自覺的淌落,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將一輩子的淚水都流干淌盡。
她能感覺到這個弟弟,這個她最愛的男人的情感,那同樣深埋在她灰白色發梢深處的面龐輕輕的顫栗,帶著壓抑而低沉的抽噎,是對她的最深沉的愛與思念。
這些年,他一定受了很多的苦吧
看著那如同小孩一般宣泄著情感的男人,銳雯反過來輕輕探手,主動環住了他的背頸,無聲的輕嘆。
許多時候,許多真相,銳雯其實都不敢去想一個問題
這么多年來,他是怎么過來的。
他曾對講述過那些年的經歷與過往,向她炫耀著自己飛速進步的實力,炫耀得到大人物看重的喜悅,
說著一樁樁高興的事兒來逗她發笑。
可是事實上銳雯心中明白,
一個突破了生死之障的人,
他的經歷,又怎么會是像他講述的那樣風平浪靜,波瀾不興
那個還沒過十三歲生日,就留下一封信離家出走的男孩,
在孤獨無依的冷冰營地中,又經受了怎樣的磨難
銳雯看過那封留下的信,也親手摩挲過留在紙面上的凹凸斑痕,那淚漬干涸的痕跡。
也是在那天,她第一次看到了,那個從小到大像一個小跟屁蟲一樣跟在她身邊,對她百依百順的男孩,心里是多么的倔強。
“銳雯,我一定會追上你的等我成為了將軍,我要好好的嘲笑你,還要罰你陪我玩過家家。”
“你可別偷懶了”
信上的話好像小孩子笑鬧一般滿是稚嫩,
可是那句話,那個笑語的背后,
卻是一個男孩全部的驕傲,
她第一次明白,有這樣一個人,愿意為了她,
賭上生命、尊嚴、驕傲,賭上自己的一切去追逐一個看不清未來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