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他們卻倒在滿是瘡痍的冰冷地面上,再無知覺。
那一雙雙眼睛,落在尤里安的眼中,也落在了他的心中,不論是猙獰的,還是痛苦的;不論是憤怒的,還是驚恐的。
他們都好似在控訴著造成這一切的罪人,
而這個罪人就是尤里安。
尤里安的手指死死的扣著長匕柄端,臉上古井無波,可是事實上現在的他,就連邁出步子,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除去軍人,士兵的身份,尤里安只是一個普通人。
他的前十二年,在農場中,過著和其他孩子別無二致的生活。
他的后八年,即使經歷過戰爭,經歷過血與火的廝殺。可是那些卻沒有一個會像今天這般,殘酷而無情。
人命算什么,武力又算什么。
他的匕首即使再鋒利,他的動作即使再靈活,一次也只能抹過一個人的脖頸,
可是,那個出自祖安的煉金產物,卻一次性將一個數千人的大村落埋葬,讓兩千征戰過沙場的士兵飲恨。
比起那些,我的刀刃,又算什么
緩緩抽出匕首舉在面前,刀刃閃爍著寒光,一層淺淺的血色籠罩在刃尖,透過那好似鏡子一般的刃面,尤里安能清楚的看到,面罩后面,自己的雙眼。
停住腳步,尤里安緩緩仰起頭,望著不遠處,高聳入云的寶塔。
在那里面,有一個很強大的人。
很強大,甚至是十分強大。
強大到他的劍意釋放開來,隔著近千米,尤里安都能感覺得到。
強大到,尤里安瞬間就明白了銳雯心中的絕望。
所以他來了。
沒有像其他百人精英隊的成員那般,按照命令追擊撤離的無極劍客們。
他知道,他走不了。
他知道,作為毀滅了無極村,殺死了包括戰友在內的近萬人的他,走不了。
那道意念,就好像居住在天上的神靈那般,俯瞰著自己,同時,也在等待著自己。
腳步停駐片刻,重新起航。
“吱”
寶塔的大門被推開,一陣無形的能量迎面而來,將無處不在的毒霧推拒在外。
尤里安的靴子踩上了寶塔一層的地板,木質的地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環視其內,空曠的大殿,長燃的燈火,以及一條通往樓上的道路。
站在樓道口處,尤里安望著向上的樓梯,猶豫了一下,抬手將帶了一路的面罩取下。而與面罩一同取下的,還有身上裹著的沉重的防護服。
沒了那些東西的束縛,頓時為之一輕。
尤里安緩緩吸了一口氣,一股淡淡的檀香吸入了口鼻之中,一股神清氣爽的感覺頓時縈繞在心頭。
就連體內縈繞的魔法能量,似乎也稍稍活躍了許多。
握了握手中的匕首,尤里安邁開步子踏上了樓梯。
“咚,”
“咚,”
“咚,”
“咚,”
靴子碰觸樓梯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回蕩,尤里安一路向上,一直到達了頂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