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南國已是雪融春至,北方卻依舊是大雪漫天大血。
這是尤里安第一次見到凜冬之爪的騎兵,在諾克薩斯的土地上。他們騎著各樣的戰獸,奔行在凍土苔原上,
手中的利斧揮下,便是血光乍起,一個大漢便撲倒在了雪地,手中的鋤刀掉落在一旁,被無情的積雪掩埋。
雖然在尤里安心中,北地的人是野生而不開化的蠻子,他們暴力、少智,卻又總是不安分于現狀,當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曾在阿蘭媽媽的懷中聽過他們一次又一次攪亂帝國安定的壞事,
可話又說回來,他們或許是野蠻了些,但至少名義上,他們依舊是諾克薩斯的子民,而他們的蠻,比起真正從北風中來又去的弗雷爾卓德人,似乎又看得良善了許多。
這是一場屠殺
冰雪凍住的馳道上,數不清的人拖家帶口向南奔逃,沿著被凍結的河谷,他們的目的是哪里尤里安不知道,但卻很清楚他們不過是為了躲避眼前的戰火。
“轟”巨木搭建的簡易沖車,在十幾個弗雷爾卓德蠻子的奮力下,沖破了遠處小鎮被冰雪凍住的木門,
門后的士兵被巨力撞倒,
門外早已等候多時的凜冬之爪士兵們一擁而入,
一瞬間,喊殺聲便與濃煙、火光一起沖上了云霄,
這是第幾座城了尤里安在心中默默的問,卻只是遠遠的望著,沒有加入到那慘烈的城巷戰中,
看著如黑潮雪暴一般的野蠻人沖進了城里,看著喊啥的聲音逐漸被哀嚎與祈求取代,最后到風聲停歇,
他默默的轉身離開,按著劍鞘的手早已骨節發白。
不能不能心中默默的對著那些死去的人道了聲對不起,尤里安知道,這只是凜冬之爪無數小隊中的一支,人數不過數百,領頭的也不是戰母衛隊下的精英,
如果能加入,他確信一個敵人也逃不掉。
可他卻壓抑住了強烈的沖動感,將一嘴的白牙咬到咯吱作響,也沒有出手。
一切都是為了勝利。曾經何時,尤里安很厭棄看到不平發生,他曾在心中許愿,見到這種事情的時候,自己一定不會忍耐,
可人的改變卻總是來的很慢又很快,
如果是兩個月前,孑然一身的尤里安會毫不猶豫的出手,
可帝國特殊情報部長的尤里安卻必須要為了最后的成功拋棄曾經的愿望;
背棄過去的苦是噬人心魂的毒,
縱使不愿,卻也要學著承擔。
自己固然可以出手救人圖個一時之快,可暴露了行蹤卻會影響到后續整局的大計。
一座城有幾千人,可整個諾克薩斯北境,卻有人口數十萬
于公于私,他都只能忍耐,為了不引起那些驕悍的凜冬之爪士兵的注意。
“嗚”
行走在雪地上的身影宛如颯沓的流星,身后響起的鼓角卻讓尤里安忍不住的停下了腳步回望過去,
城中的殺戮來的快去的也快,
北方的城邦無法像德魯涅那般擁有諸多油水,快速劫掠過一遍后的凜冬之爪已經重新集結好隊伍魚貫出城,
而這一次他們的目標則是對準了那些向南逃了卻又沒有逃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