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英記下了時間。
“二十三點五十九分,長子出生”
長子嗷嗷嗷連叫了數聲,唐惟妙心有靈犀,道“他是讓我們幫妹妹脫殼”
唐惟笑“你確定”
大舅哥轉向楚英,家中目前唯一的禽類,問道“他叫的什么,你聽不懂嗎”
“聽不懂。”楚英說,“他是鳳,我是鳥,語言不通。”
“真的嗎”
“鳳凰的鳴叫聲更高級,對我們是壓制性的,除了強烈的命令式鳴叫,其他的我們聽不懂也學不會。”
唐惟妙小心翼翼沿著裂縫,用鑷子把蛋殼一點點掰碎。
灰中帶黃的濕毛長子掙脫出另外一只翅膀,露出了翅膀下護著的,比唐惟妙手心還要小一圈的妹妹。
一只更丑的鳥團子。
烏黑發亮,黑不溜秋,讓新晉母親兩眼一黑。
黑麻團似的妹妹顫抖著舒展了精巧細小的翅膀,又努力伸直了脖子,顫巍巍發出一聲鳴叫。
“二十四點零五分,小女兒出生。”楚英掐了表,長舒口氣,“聽叫聲,健康應該沒問題。”
兩只小鳥像是用盡了力氣,伸直了兩條鳥腿后,不動了。
朱紅色的黏液還糊在身上。
“然后呢”唐惟妙見兩只孩子在發抖,心疼道,“接下來要怎么做”
唐惟笑火速翻看鳥祖父的萬字指南。
“放在雄鳳懷里暖著。”
“雄鳳”唐惟妙怔了一怔,回過神來,“怎么辦,辛漣不在怎么保溫”
楚英咔咔拍著照,說道“不要動他們身上的黏液,這東西能保溫。家里有暖和的東西嗎他們破殼用盡了力氣,現在需要休息,休息的時候,身體需要維持溫度”
唐惟妙狂奔向廚房“我現在去燒水灌水瓶”
唐惟笑道“反正就是保溫是吧保溫到辛漣回來”
舅舅拉開衣柜,套上三件外衣,小心將兩只鳥崽子捧在懷里。
然后,他發現了一個大問題。
這倆鳥崽子比他體溫高多了,尤其那紅色的黏液,像六十度的水,燙而不傷,熨著他的皮膚。
唐惟妙用毛巾包好水瓶,也塞進了唐惟笑的懷抱里。
楚英“好消息,爸爸正在回家的路上。”
唐惟妙突然脫力,攤在沙發上松了口氣,而后爬起來,扒著唐惟笑的手臂,看著自己的兩只鳥崽。
這時,她才仔細看到了兩只小鳳凰的樣子。
唐惟妙小時候,養過小雞。學校門口賣,幾塊錢一只,可可愛愛的。
那時,她絕對想不到,長大后的自己,會生出兩只和小雞仔差不多樣子的鳥團子。
這就是她的一雙兒女。
哥哥比小黃雞仔大一圈,妹妹比小黃雞小一圈。哥哥頭上有三撮黃色的毛,外面的一圈絨毛是白灰色的,里面裹著金燦燦的黃。
楚英說,白灰色的絨毛,是胎毛,過幾周就會脫落,完全顯露出岐山鳳的金紅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