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馬上下來,走了近一個時辰的路,黛玉覺得自己不僅腿疼,怕是腳也磨出血泡了。所幸很快就要路過城鎮,可以好好地歇息一晚。
平城算是京城往外的第一個大城,街市繁華,人群川流不息。
這幾日走慣了山路,冷不丁到個熱鬧地方,黛玉不由得有些興奮。她之前老呆在深宅大院,從未有過機會接近市井,此時這街上的人間煙火,竟令她有了恍如隔世之感。
更別說蕭白還帶她住在平城最大的客棧,這里的廂房干凈寬敞,床榻柔軟舒適,比之前那家好上百倍。
他們抵達平城的時候,正好是飯點。蕭白卻不帶她在客棧吃飯,而是要去永安樓。
永安樓是平城有名的大酒樓,不僅環境優美,飯菜更是絕佳。無論是魯菜蘇菜還是粵菜川菜,都做的十分不錯,當然價格也很高昂。
“蕭公子,我們隨便吃兩口就行,銀子要是不夠花了怎么辦”黛玉有個居安思危的性子,不然昔日也不會提醒賈寶玉,賈府經濟上必將有后手不接的隱患。
眼見著前日他們住的客棧還很簡陋,吃的飯點更是只有兩個菜。此時坐在永安樓的雅間里,不僅能俯瞰到外面煙波縹緲的湖泊,旁邊還有專門隨侍的小廝,黛玉心里難免有些不安。
可蕭白并不理她,他正忙著點菜。“蟹粉獅子頭、松鼠鱖魚、白袍蝦仁、文思豆腐、清炒梔子花這些先上,后面再來個豌豆黃和棗泥酥,還要一壺竹葉青。”
一共只有兩個人,卻點了十二道菜,旁邊的小廝一張臉笑得和開了花一樣,忙不迭下去準備了。
面對黛玉的擔心,蕭白處之泰然“及時行樂,不夠再賺。”
他既這樣說,黛玉只能選擇閉嘴,畢竟也不是她的銀子,她沒有資格管太多。
蕭白點的菜里,大多數都是淮揚菜。黛玉離家已有幾載,在京時從未吃過南邊的菜肴。此時種種熟悉的味道飄溢在鼻間,令她不由得食指大動。
從開始生病到近幾日,她沒有一頓飯是能吃好的,幾乎頓頓都是湊合,這回卻是酒足飯飽、心滿意足。
二人從永安樓出來后,并未回客棧,而是去了成衣鋪子。蕭白說他好幾日沒換衣服,要買身新衣服穿,順便也給黛玉換一件。
接下來還要趕路,為了不引人注目,黛玉準備跟著蕭白一起挑身男裝。
成衣鋪子伺候的伙計,能看出黛玉是個女子,不方便接觸,便讓她自己挑,并不上前介紹。可蕭白就不一樣了,他是個男子,穿著雖然看似低調,可在這些精明的生意人的眼中,自然能看出他是只大肥羊。
于是,店里的個伙計一擁而上,將蕭白團團圍住,七嘴八舌開始推銷起店內的衣物。霎時間屋里簡直聒噪不堪,連一旁的黛玉都覺得煩人,更何況連哭聲都聽不得的蕭白
只見他眉頭緊蹙,雙唇緊抿,神色冷峻,一張臉更是黑的嚇人。如此作態,若是面對往日的刺殺對象,那些人早就被嚇的屁滾尿流了。可此時偏偏面對的是,有些過分熱情的平民百姓,這讓他有火卻發不出來,只得在原地僵著身子冷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