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過半,塞希圖斯突然搖了搖桌面上的鈴鐺,這仿佛是一個信號,緊接著,露臺前的小型廣場上就推出了十個被綁縛著的人。
原本正在用餐的塞希圖斯放下了刀叉,優雅地擦了擦唇,“這是我為您準備的特別節目。”
他語氣溫柔,“請一定要好好欣賞。”
謝依表現得滴水不漏,他聽不懂塞希圖斯的話,但對方溫和的語氣讓他沒有感到任何威脅,于是他心情放松,略帶好奇的去看下方的場面。
毫無征兆,原在一個被綁縛的人的騎士用一把雙刃斧砍下了那人的頭。
頭顱脫離身軀,在外力和慣性的作用下高高飛起,鮮紅的血液從脖頸斷裂的部分噴涌而出,好似小型的噴泉。
血液噴濺在地上,噴濺在騎士潔白的鎧甲上,高高飛起的頭顱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驟然落地,往前滾動了一段距離,像是要逃離命運,然而最終它還是停下了。
猝不及防看見這一幕的謝依臉色慘白,他身軀僵硬,過了好一會之后才偏過臉去,嘴唇輕輕顫抖了幾下。
他把目光轉向塞希圖斯,漆黑明亮的漂亮瞳孔滿是驚惶,像一只發現了披著羊皮的狼的羊羔。
“沒事了,嗯,真抱歉。”
塞希圖斯露出了自責的表情,伸出手捂住謝依的雙眸,他能感覺到謝依的睫毛在他的掌心里不安地眨動著。
一個沒有見過血的羊羔。
很好。
塞希圖斯像是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晚餐搭配上死刑現場會讓人食不下咽一樣,他溫聲道歉,但謝依已經沒有了任何胃口,他蒼白著臉色回了房間。
這是塞希圖斯給他的下馬威,是一場恐嚇。
謝依保持著慘白的臉色想,假如他真的是剛剛穿越過來,直面這么恐怖的現場,一定會對塞希圖斯感到畏懼。
而盡管他明白塞希圖斯就是要給他一個下馬威,他也做好了準備,但真的看到一個人的生命在他面前消失的時候,謝依還是無法平靜。
他感覺他的胃沉甸甸的,明明晚餐沒吃多少,胃部卻像塞滿了石塊一樣不斷地往下沉。
謝依坐在床頭,對著燭火張開了五指。
他暫時無法弄清楚現在的狀況,他究竟是陷入了幻境,還是真的靈魂轉移到了另一具軀體上
周圍的一切都是這么真實,謝依翻開書頁,里面的內容全然陌生,卻豐富完整。
來到這里之前,他只是伸手撫摸了那個大祭司拿出來的水晶,在他的設想中,這個水晶頂多能給他灌輸一段塞希圖斯毀滅世界的影像,用以說服他接下殺死塞希圖斯的任務。
但是現在又是怎么回事
對方到底想要做什么
難道是讓他來這里見識一下塞希圖斯的殘忍無情,從而改變主意
謝依抿著唇。
這里很有可能是幻境,但也很有可能是另一個時間線上的世界。
如果他在這里死去了,他還能活過來嗎
他的感覺是如此的真實,他會疼痛,會饑餓,也能感覺到冷熱,那么如果他死亡呢
假如現在的場面不是他來應對,假如面對這種場合的是一個游戲里的人物,或者電視劇,小說,甚至任何一個別人,他根本不介意對方去試一試,看看不作為任由死亡降臨會有什么后果。
因為那是別人,疼痛的不是他,承受后果的也不是他,就算出現錯誤,那人死亡之后就再也不可能活過來了,那失去的也不是他的生命。
他只是個旁觀者,對方要承受的痛苦和他毫無關系。
但現在出現在這里的是他,是他謝依。
如果他不作為,塞希圖斯就會挖掉他的眼球,他會疼,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