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希圖斯知道這是謝依讓了步,他并沒有得寸進尺。
這足夠了,他見好就收。
他面帶欣喜,快步走到屋檐下。
然而,就在抬腳跨進屋里的時候,他猶疑了。
一個優秀的表演家不會忽略任何一個細節,塞希圖斯就是如此。
他舉棋不定,看似很想進去,然而又擔心自己身上的水弄臟了巫師的屋子。
謝依明知他很可能在裝模作樣,仍舊覺得心軟,為塞希圖斯施了一個干燥咒,做完之后,他認為自己已經無可救藥了。
塞希圖斯身上立刻恢復了干爽,他對著謝依一笑,很高興的樣子"我還以為您永遠也不會見我了呢。"
謝依看著他,不說話。
塞希圖斯并不尷尬,他自顧自地往下說,語氣輕快,和臉上的表情,甚至是身體上細微的肢體動作都搭配的天衣無縫。
謝依仔細地觀察著他,依舊沒有發現什么破綻,這一切都太完美了,包括塞希圖斯在提起蘭洛克的時候,也毫無芥蒂,仿佛他和蘭洛克之間沒有任何齟齬,對這至高無上的帝王之位也沒有任何貪戀,一心一意只想緩和蘭洛克之間的關系,當一個擁有幸福家庭的平凡人。
這太完美了,反而是最大的破綻。
謝依由此看清了塞希圖斯的真面目。
他從來不是謝依想象中的那個熱烈純潔的男孩,而是一個善于忍耐和偽裝的帝王。
真相揭露的那一剎那,謝依反倒特別的心平氣和,并沒有被欺騙了的憤怒,仿佛塞希圖斯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就連他自己也對自己的平靜感到有些訝異。
但無論如何,平靜總是好的。
謝依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示意塞希圖斯也坐。
塞希圖斯按照謝依的要求坐了下來。
他看著謝依,明白是謝依要說話了,然而謝依究竟要說什么呢
謝依平靜的面容讓他有些拿不準。
他會說什么
攤牌告訴我別癡心妄想抑或是隨口說些其它的話來搪塞敷衍過去
塞希圖斯等待著。
謝依沒有讓他等太久,組織好語言之后,他平淡地開口了
"表演到此結束,塞希圖斯。"
他的語氣里連起伏都沒有,只是淡淡的,"我不想陪你玩下去了,塞希圖斯,見好就收吧,你已經達到你兩個目的中的一個了,這足夠了。不用繼續裝下去了。"
塞希圖斯怔了一下。
緊接著,他驟然明白了謝依的意思。
他所有的鎮定都在這一刻消失,他心臟緊縮,真的有些手足無措了。
這是一個誤會,然而這個誤會卻比真相還要令人信服。
因為他的偽裝被剝開,面具被撕裂,露出了黑暗丑陋的真實樣貌。
一個比真相還要更像真相的誤會。
謝依沒有管塞希圖斯的反應,他簡單地總結道
"就這樣吧,我不追究,你該回去了。"
這是他最大的寬容了,他相信塞希圖斯會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