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只手剛剛碰到謝依的臉頰時,謝依幾乎以為那是幻覺。
直到那只手輕輕地捏住了謝依的臉頰,謝依才通過知覺確認那是真的。
而與此同時,他的聽覺也恢復了。
他聽見了石塊被搬開的聲音。
然后是一雙手,謝依被人從亂石堆里抱了出來。
他很痛,說不出話來,并且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擔心這是自己絕望中為自己營造出的幻想,因此沒有說話。
塞希圖斯發現謝依身上的傷口,他心急如焚,然而外面還在下雨,這該死的,令人詛咒的雨。他聚攏了一些馬車的殘骸,在雨勢尚未波及的地方用打火石生了火。
他把謝依抱到火邊,小心翼翼的解開對方的外袍,用手邊能夠找到的最好東西為謝依處理了傷勢。
經過檢查,塞希圖斯發現謝依的小腿和右手手臂里的骨頭都被砸斷了,如果不好好處理,很可能會落下殘疾,他駭恐萬分,又無比后悔,深恨為什么自己當時不在謝依的身邊,否則謝依決不會受這份罪。
這種濃郁的自責如浪潮一般一層一層,并且越來越高。
很古怪,因為他和謝依不過是新認識不久,并且雙方也不算友好,他們在立場上甚至是相互敵對的。
可是他就是在乎,就是愛,仿佛這是天經地義。
“痛嗎”
塞希圖斯用木條為謝依固定傷口的時候輕聲詢問。
這太真實了,謝依懷疑這并不是自己的幻想,但這太過不可思議。
疼痛讓他的思維麻木,他花了一點時間,才吃力的弄清楚塞希圖斯的問題,他想了一會,才虛弱地回答道“很痛。”
“對不起對不起”
昏暗的火光在山洞的墻壁中映照出了他們兩人的影子,黑暗而扭曲。塞希圖斯有些失控,他避開謝依的傷處,緊緊地抱著謝依,不停地道歉,仿佛謝依遭遇這一切全是他的錯一樣。
謝依聽了好一會才聽出塞希圖斯的歉語,更覺奇怪,“這和你有什么關系”
“你干嘛向我道歉呢”
塞希圖斯簡直是個圣人,謝依吃力的想。
他救了我,還道歉。
都不知道他在道什么歉。
謝依被塞希圖斯抱著,塞希圖斯的力氣用的太大,其實是讓他有點難受的,但他沒有說話,因為被這樣抱著,實在是能讓人感到很安全。
他感覺到塞希圖斯的手掌有些濕,或許塞希圖斯剛剛被雨淋了,還來不及擦手。他朝塞希圖斯的手看過去,看到的卻不是水。
盡管火光微弱,但是他還是看清了塞希圖斯手上那一片紅色。
紅色的,不是水是血。
謝依并不傻,盡管現在他思維有些遲鈍,但是只要一想到剛剛塞希圖斯是徒手將石塊搬開,才把他救出來的,他立刻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