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書房里研究資料,拿起一本新書的時候,發現了里面夾著的一個信封。
打開來一看,是塞希圖斯寫的,寫給他的。
里面是一些很溫柔的話,還有一首塞希圖斯自己寫的詩歌。塞希圖斯曾經畢竟是個王子,現在又是一個君王,寫詩對他來說不是難事,他準備了很久,積攢了無數廢稿,最終才有了這么一個頗為滿意的。
謝依讀完了詩,像被火燙了似地把信紙丟在桌面上,然后瞪著它,他很難過,因為他不會寫詩,也沒有文學天分,沒法兒回報了。
那首詩寫得真的很好,謝依囫圇吞棗地看了一遍也能看出來,不過他不允許自己再看第二遍,因為他真的沒法兒回報,他把信裝回信封里,然后重新把信封的口子封好,假裝自己從來沒有打開過它。
談戀愛就像借錢,如果你沒有還錢的能力,最好還是別借。
晚上睡覺的時候,他很喜歡塞希圖斯抱著他,因為他長到這么大,從來沒有人抱過他,至少他記憶里沒有,他得懂事地站在一邊,要謙讓年紀小的弟弟妹妹,要體諒脾氣不好的大人,最好是自己體內有個內循環,不用吃喝拉撒也能好好的活下去,免得讓別人操心。
他在塞希圖斯的懷里待得舒舒服服,不過有時候會突然像驚弓之鳥一樣地跳起來,然后帶著枕頭回到自己的房間里,冰涼的被子讓他的頭腦清醒,可以很放心地睡著。
有時候謝依會生出一種自厭的情緒,他會覺得自己特別討人厭,并且奇怪于塞希圖斯為什么還能忍受的了他,到現在還沒把愛收回去,也沒有宣稱說他受夠了,決定和謝依一刀兩斷,并且把他從王宮里趕出去。
不可否認,這一點讓謝依感到高興,只不過高興是暫時的,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他很愧疚,因為沒法回報塞希圖斯同等的愛,他甚至不會去愛,因為他愛人的能力被鋼筋水泥構建成的城市吞沒了,他是一顆城市需要的好螺絲釘,只需要團團轉,但他卻不是一個人,他是眾多人口資源中的其中一點點資源,是眾多人口紅利中的一點點紅利,眾多好員工中的其中一個好員工,但他不是人。
他不會愛,沒人教過他,他也學不會。
幾天之后,塞希圖斯主動挑起了話題,旁敲側擊“你覺得我寫的詩怎么樣”
謝依已經把那個信封壓在了層層書籍之下,“我沒看”,他撒謊著回答。
“為什么”
塞希圖斯問,顯出有點忐忑的樣子,然后又很溫柔的“我還記得內容,你想我念給你聽嗎”
“不行。”
謝依說,他打開一本大開本的書,然后把自己的臉藏在后面,聲音有點悶“你不懂,我不會寫詩,而那正是問題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