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啟山讓秘書把最后一個訪客送出門以后,他拿出了筆記本點上一支煙,把今天的事情簡單地記錄了下來。這是他一直以來都有的好習慣,把當天遇到的人和事,選擇其中有價值的內容用三言兩語將其記錄下來。
一番刷刷點點以后,馬啟山在朱立誠這個名字下面加上著重號。
經過今天的事情,他覺得有必要對這個年青人進行重新審視,不得不承認,在來泰方市之前,他確實有點小看對方了。
雖然明天在泰方仍有半天的考察,這個船舶集團好像也是對方抓的,但他對于在那能找到對方的小辮子已經不抱什么希望了。
趙奎杰今天選的這個切入點應該說一點問題也沒有,但最終還是落了個被對方當眾打臉的下場。那樣小的細節,對方都注意到了,船舶集團那兒當然更不會出什么問題了。馬啟山意識到這個年青人并不是那么好對付的,他也就收起了一棍子將對方打死的念頭,日子長著呢,機會還很很多,我們不著急,慢慢來,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這個夜晚注定有很多人睡不踏實,元秋生就是其中一個。十一點辦左右,他才起床將燈關閉,不知是眼睛受強光刺激的時間太長,還是他心里本來就有事情,總之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怎么也睡不著。他最后一次看時間的時候,已經是夜里兩點半了,又過了好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一大早六點鐘左右就醒來了。睡著了的這幾個小時,也是在夢中,不是被人追殺,就是落入陷阱,倒霉事幾乎都遭遇遍了。
朱立誠和一臉疲態的元秋生擦肩而過的時候,只是簡單地點了一個頭。雖然對方的遭遇以及此刻表露出來的精神狀態很值得人同情,但俗話說得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當時要不是一心想著給梁之放挖坑,怎么會落得如此下場呢
馬啟山的早飯是由梁之放、元秋生、薛必溱、朱立誠四人一起陪著吃的,這點倒是有點反常。按照正常情況,省里的主要領導到地方上來,生活起居一般都是由黨政主官作陪,現在卻多了薛必溱和朱立誠兩人,這就讓人要多問一句為什么了。
出現這種異常情況,主要還是因為馬啟山對元秋生不感冒,昨天晚上的相關事情都是朱立誠和梁之放一起張羅的,這會要是他們兩人陪對方吃早飯的話,那元秋生的臉直接沒有地方擱了。梁之放請示省長以后,就搞出了如此龐大的一個陣容。
馬啟山的心里早就將元秋生放入不予考慮的名單之內了,這人不光不尊重領導,而且不顧大局,在如此重要的場合,居然公然和市委書記唱對臺戲,要是再有省長的支持,指不定囂張成什么樣呢
馬啟山現在需要的人是有能力的,并且要內斂低調一點,這樣才便于把工作干好。通過昨天的觀察,他發現有一個人倒是符合他的要求,只不過這位卻是盧家的得力干將,自然不可能為他所用的。此刻看著坐在他對面的朱立誠,馬啟山的心里真有幾分矛盾,他既欣賞對方這個人,同時心里又有幾分失望之情,以至于早餐吃得都有點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