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梁照水抱怨道,“成親這一套繁文縟節,真是麻煩。”
賀豐笑話她,“梁姑娘,女大當嫁,您不能因為麻煩就不想成親了啊。”邊說,邊看七公子。
七公子倒是贊同梁照水的看法,“確實麻煩。”
“您嫌麻煩不成親,到時榮安縣主就該愁了。”賀豐嘀咕。
梁照水走了一段路,回望七公子,“找到苗甜甜了嗎”
那個失蹤的苗甜甜,就是執意要拜梁照水為師的教坊女子。
七公子道,“村子里的尸體都清理了,未見那教坊女子,多半是趁亂逃跑,走散了。”
是啊,沒有找到,便有可能是活著的,梁照水心下祈禱苗甜甜無事,能平安歸來。
到了住處,陸管事迎上來,道,“大人,梁姑娘,可需要讓庖廚準備些解酒湯”
梁照水聞了聞七公子衣袖,“不用了,都沒喝多少。”
七公子一陣錯愕,卻也縱容了梁照水的這番親昵舉止。
“梁姑娘,熱水已備好,請您去沐浴。”采蘭見梁照水一臉疲憊,忙來扶她。
梁照水離開后,七公子、賀豐等人去了書房。
石北關上書房門。
張順道,“大人,沈公子日前遭到追殺,可是閹黨所為”
七公子拿著沈青廩的書信,反復看了兩遍,“不像,若是追殺,涵直和哲兒焉有命在。”秋伯死后,那些鬼面人群龍無首,連開封都待不下去,只想著保命,何必去圍堵沈青廩和呂哲。再說,若是想要殺了沈青廩和呂哲,以他們的武功,早得手了,怎么可能讓沈青廩和呂哲活到現在。
賀豐道,“也許就那么巧,那些鬼面人逃出開封,碰巧就遇到了沈公子和哲兒。”
七公子坐在桌案前,將沈青廩的書信放下。
張順欲言又止,但還是忍不住,“大人,雖然說這話,您可能不愛聽,但屬下還是想說。剛剛那么好的機會,您為何放過秦繼珉就算他是梁姑娘的表兄,但有犯罪嫌疑,以您之前的行事,您也不會置之不管。”秦繼珉殺了伍向文,這事只要告訴蕭侯爺,蕭侯爺絕不會同意將長女嫁給他。
賀豐反駁道,“大人,屬下覺得秦公子之事或有蹊蹺,秦公子此人雖善恩難分,但他也并非如閹黨一派濫殺無辜。從杭州到開封,秦公子一路上有太多的機會來幫閹黨成事,但他都沒有做,而且,他自己對閹黨也諱莫如深,躲躲藏藏的。”
賀豐、張順各執一詞,七公子抬手制止他們,“秦繼珉躲藏江南那么多年,還找了個商賈之子的身份,不止梁家,就連秦家也沒發現他是假冒的。要么他的確是秦家之子,要么秦家或者梁家有人包庇他,替他遮掩。還有,今日童太師來蕭家,顯然就是來找他的。”
朝廷的事都在七公子的推算中,唯獨沒料到秦繼珉會橫插一腳,中了探花,入了官家的眼。
“眼下是多事之秋,童貫離京在即,若秦繼珉是他的人,萬不可打草驚蛇。涵直也快到京了,有些話他在信里不方便說,等見了面,再聽聽他查到了什么,我們再做決斷。”七公子一說,賀豐和張順便明白了,大局為重,抓一個秦繼珉容易,但因此事打亂了太子和康王的計策,就得不償失了。
七公子又問,“近日梁二姑娘在府里可安分”
張順呵道,“剛從賊窩被您救出來,一時半會她還沒緩過勁,惹禍是遲早的事。”
“張順,你這就不對了。梁二姑娘心地良善、為人仗義,卷入那些事也非她所愿。”賀豐為梁照水開脫道,“若換做一個普通女子,遇到賊匪,嚇都嚇死了,但她卻能逃出來搬救兵,救了莘王等一干勛貴子弟。這份膽識,實乃女中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