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豐樂樓比白日更熱鬧,觥籌交錯,歌舞不斷。文人墨客,吟詩作詞;達官顯貴,宴飲作樂。
梁照水是純粹來尋吃的,她一邊吃,一邊聆聽著琵琶聲。從靜海郡出來后,梁照水也沒忘練習曲樂,照著宇文海給她的曲譜,她進步神速。豐樂樓中女子所彈的琵琶曲,也算上乘,但比起白家,還稍遜一些。
七公子獨酌,看到梁照水吃得狼吞虎咽的,不免說道,“無人與你搶,吃慢些。”
“太好吃了。”鴨皮很脆,梁照水一口咬下。
七公子道,“算著日子,也該放榜了。”
“是明日嗎,那得讓石北早早地候在皇榜下,等狀元一出來,我們就去搶人。”梁照水玩笑道。
七公子深深地望著梁照水,“這是你真心話”
“不然本姑娘來都城做什么”這一場被迫卷入的爭斗,七公子沒揭破,梁照水就權當不知道。
七公子頓了頓,“本官現在有些后悔帶你來京了。”
臨近的一間屋子內,有幾個權貴子弟在喝酒,甚是聒噪。一個公子道,“蕭弘稷,你行不行,男子漢大丈夫,不能喝早點說。”
“別小看人,這點酒,本公子怎么可能喝不了。”
聽著聲音,這蕭公子年歲不大,也就十四、五歲。
“蕭公子海量”那幾位權貴公子起哄高呼,隨后一個公子道,“蕭公子,酒喝完了,這賭資也該結一結了。明日個,你就把那位槐枝姑娘送到我府上”
“不行,她是我姐姐的婢女,我我做不了主王公子,要不你就換一個。”蕭公子慌了。
王公子道,“我等玩關撲,皆是事先約好,蕭世子,一個婢女罷了,若我輸了,我府上的婢女,也隨你挑。”
“蕭弘稷,你堂堂侯府世子,連一個婢女都做不了主”
呵哈哈
幾個世家公子大笑。
蕭公子急得快哭了,在這些世家公子中,他年歲最小,也是最容易被挑唆的一個,關撲玩的上癮了,便收不了手。想著無論怎么輸,他一個蕭家世子還輸不起嗎,結果一輸,就把姐姐身邊的婢女給輸掉了,在侯府,他誰都不怕,就怕長姐。
王公子道,“就這么說定了,明日個我就派人去你府上領人。”
若是換做旁人,蕭公子頂著侯府世子的名頭,總有人讓他三分,但這個王公子不一樣,是當朝少宰之子,蕭家惹不起。蕭公子臉漲得通紅,又急又氣,想著回府不知該如何向長姐開口,更怕此事被蕭侯爺知道了,肯定會拿鞭子打死他的。
王公子拍著蕭弘稷的肩膀道,“蕭世子是個守信的人,定不會出爾反爾,是吧。”
此言一出,就把蕭弘稷想說的話堵了回去。蕭弘稷年少又重臉面,哪里是王公子這些人的對手,三言兩語便落了下風。
蕭弘稷急得團團轉,左顧右盼,似乎在等什么人來解圍。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這么一會兒,你就把我的槐枝給輸了,小弘稷,你可真有本事。”即使不看來人相貌,只聽他撩人之聲,就能迷惑眾人。
王公子等人看著突然出現的美貌男子,各個驚呆了,這世間怎么會有一個男子長得這般妖嬈,若是女子,怕是要將這天下都顛覆了。
“早就聽聞此次蕭姑娘入京,搶了一個男子回府,這位公子莫不是傳言中的那位”在王公子這些權貴子弟眼里,這般美貌的男子也就是一個面首,同那些個在豐樂樓彈唱的歌女一樣,供人玩樂,低賤不堪。
藍袍玉帶的公子,手執玉骨扇,聞聽王公子之言,也毫無怒意,他笑得明媚張揚,“在下秦繼珉,王公子,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