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照兒”見梁照水情緒低落,趙嫻道,“七弟若是怕麻煩,就不會進京當官了,況你是無辜的,更不用怕了。”郡王府的公子,即便再不受寵,這輩子吃穿總不愁,若非為了心中大義,何必去蹚朝廷的那渾水。
梁照水由趙嫻拽著,進了屋,并將琵琶交給了一旁的石北。
這個時候,七公子胳膊上的傷口剛換好藥,他放下袖口,看到梁照水,不冷不淡道,“安靜幾日,又惹事了”
語氣聽著威嚴,卻帶了幾分無奈。
趙嫻瞪了他一眼,“有人都欺負到你頭上了,你還怪照兒”趙嫻的意思很明顯,有人欺負梁照水,就是不給浙西常平使趙大人面子。這話也就趙嫻說得,她常在七公子面前念叨,要他庇護梁照水,時不時的說,說得久了,就連七公子仿佛也覺得他有責任照顧梁照水。
七公子沒轍,“姐姐,這豈能混為一談。”
“自家的小輩被人欺負成這樣了,你不管誰管。”趙嫻語氣加重,“無論如何,一定要揪出那個吹哀曲之人,還我們照兒清白”說完,趙嫻又嘆道,“七弟,依我看白家自狼山一事后,愈發邪乎,死氣沉沉的,不會遭鬼怪惦記了吧。早就聽人說,白家的器樂來路不正,沾了死人,越是名貴的器樂,就越”
七公子當即打斷,“姐姐,慎言”
梁四爺聽到消息,也急匆匆趕來,“照兒,你這孩子怎么這么不讓人省心。”他傷得比較重,走路還不穩。進了屋,就由賀豐扶著落座。
當著七公子、梁四爺、趙嫻等人的面,梁照水低著頭,坦白道,“今日我偷偷出府了。”
梁四爺動怒,剛要發作,被趙嫻攔住了。
七公子嗯了聲。
梁照水被嚇得更加忐忑,小心翼翼回話道,“那些鬼面人護我而死,我找人埋葬了他們,今日還為他們彈了哀曲。申時末,我剛從外回來,走得好像是北邊的門,但我沒彈曲子,白家人的忌諱,我知道的,我也不想白公子有事。”
七公子養了幾日傷,已漸好。他看著戰戰兢兢的梁照水道,“既不是你,你怕什么。”
“我是覺得白公子可憐,他都服了解藥,本可以大好,卻因一首哀曲,引得病故。”梁照水低低道,“還有姚珍珠,作惡的是她爹,最后卻要她來承擔。”當著七公子等人的面,梁照水便把在姚家所見所知的一五一十說了,也包括姚家巨額之財不翼而飛,鹽場失蹤的張管事,姚夫人說有人唆使姚老爺鋌而走險等等。
七公子陷入了沉思,作為靜海郡鹽商巨賈,金銀錢財卻只有五百兩,是姚老爺事先藏起來了,還是落入了他人之手
梁四爺道,“照兒任性是任性,但大是大非還是分得清的,這件事,我看多半是誤會。等會兒我當親自向白夫人請罪。”
趙嫻反駁道,“請什么罪,又非照兒所為,你這一去,豈不坐實了這等栽贓嫁禍,僅憑一個丫鬟之言,還能定了照兒之罪他們白家向來恩怨分明,白夫人雖暫時憤怒,但也是明事理的人,等她自己想通了,便也不會將罪名推到我們照兒頭上。我看啊,要不讓賀豐將那綠衣丫鬟抓來,細細拷問,總能問出個緣由來”
“姐姐,你這是私設公堂。”七公子阻攔,雖然這幾日他在白家養傷,但也沒閑著,靜海郡的諸多事源源不斷地傳來,魯通判想借著他之手除了馮晉,喬太守又想保馮晉,姚老爺一死又有一個新的鹽商冒出了頭,還是鹽鐵使汪大人在背后支持。七公子道,“那丫鬟,我會派人去查。不過姐姐有一句話倒提醒我了,此事牽扯了梁姑娘,便也牽扯到了我頭上。若真是有心人所為,多半是想著白家或者官府看在我面上,將此事壓下。此事到了梁姑娘這里,便算了了,不會再查下去了。”
趙嫻、梁四爺也皆贊同七公子的分析,本身白樂就體弱多病,且那丫鬟是片面之詞,看到梁照水懷抱琵琶又非看到梁照水是當著白樂的面彈琵琶哀曲,白家人若將白樂的死怪罪在梁照水頭上,要梁照水償命,也是牽強。
梁四爺指著梁照水道,“這幾日你哪里都不準去,待在房里給我反省”
“四叔,我又沒錯,為何要我反省”梁照水委屈地掉淚,“白公子死了,我也傷心,但他的死與我無關”
趙嫻見不得梁照水哭,當即摟著她道,“沒事沒事,有我在,我看誰敢關著你”
榮安縣主一發話,在場的人無人敢反對,賀豐、石北等護衛更不敢了。梁四爺連連唉聲嘆氣,這自小嬌慣養大的侄女,別說讓他管教,就是大哥親自管教,也不一定管得了,照兒若是哭一哭,大哥定會妥協,什么都會答應。如今再多了個阿嫻,梁四爺更覺束手無策,忙向七公子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