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鳴蟬這般的少年,如要賣個好價錢,必然是要花時間教導,年歲太大不行,就只能從男童挑起教個幾年,便能轉手賣了。
梁四爺道,“販賣稚童,自古不絕,有利可圖。一般丟失的孩童,各地官府會記錄在案,再派人尋找,往往收效甚微。尤其是偏遠之地的窮苦百姓之子,丟了便也丟了,上哪里找。這些年民生凋敝,有些百姓衣食無著,也不乏賣兒賣女。但像這樣有規模有組織的買來孩童,精心培養,再高價賣出,實在駭人聽聞。如若要搗毀,就必須找到那組織販賣之人。所以,你來姚家”
梁四爺忽然意識到,七公子來姚家,也并非是為了幫梁照水遮掩。七公子道,“姚老爺能買來這些少年,必有門道。循著這個線索,我們順藤摸瓜,即便抓不到禍首,抓幾個人販子殺雞儆猴,也不枉來靜海郡一趟。還有,鳴蟬這件事別告訴令侄女。”
“你怕她得知,找你鬧吧,哈哈。”千辛萬苦救出的鳴蟬,又被七公子派人從船上抓回來,扣在了靜海郡當誘餌。想想,梁四爺就想笑,他侄女再折騰,也翻不出七公子的手掌。
二人一來一回,下了數盤棋。梁四爺嘆道,“十年前我教你,你才初涉棋道,如今你青出于藍,我認輸。若沈公子在,定可以一盤棋陪你下到天明。”
沈青廩在太學之時專注于棋道,日日下棋,幾乎成魔。后來無人跟他下棋了,也勝不了他,他找不到人便也不再每日抱著棋盤了。
“公子,屬下回稟。”這時,賀豐進來,“梁姑娘已在姚姑娘屋內休息,一切安好。”從梁照水到姚珍珠的屋子,這一路上賀豐都跟著的,就是怕梁照水與姚珍珠一言不合二人打起來。
梁四爺驚訝,“照兒入睡了”以照兒的任性,并不是那么容易與人相處的,還同住一個屋子。
賀豐道,“屬下聽著屋里沒動靜,便回來了。”
“她若不愿意,姚家還能強拉著去。梁四哥,可安心了。”七公子起身,“夜也深了,梁四哥也早些休息。”
“照兒無恙,我這就去告訴阿嫻,她比我更擔心。”梁四爺同七公子道了別。
七公子嘆氣,姐姐找不到薛柔,如今這心全撲在梁照水身上了,照顧梁照水就如同照顧自己女兒,可梁照水都十七了,再這么被姐姐慣著,如何能獨當一面。
“公子。”張順取了一套夜行衣給七公子換上。
“公子,讓屬下跟著您吧。”賀豐也要同行。
七公子道,“有張順一人即可。”
“區區姚家,何懼之有。”就姚家的這些護院家丁,張順根本沒放眼里,他還想勸公子留在屋內,讓他一人去打探,但七公子沒同意。
趁著天黑,七公子與張順避過姚家的護院,入了一處偏僻的院子。此處張順白日打聽過,是安置那些個美少年的院子。
“云屏,怎么還未睡是不是明日大小姐出嫁,以后再也看不到就傷心了。”一間屋子內,住了兩個美貌的少年,大約十五、六歲,說話的這個少年,體態瘦美,衣衫半敞,正喝著酒,“大小姐待你是不錯,但她會喜歡你嗎,不過是將你當做一個玩物罷了。別傻了,像我們這樣的人,沒有人會真正關心我們。情,就是個笑話他們姚家,從上到下,沒一個好人”
“大小姐跟他們不一樣。澹月,我只想跟著她,跟著她就好”云屏喃喃道。
澹月醉臥,“早些睡吧,好好珍惜這幾日。等喜事辦完,這父子兩就不會這么收斂了。聽說,這間屋子在我們來之前,還死過人,被生生折磨死的,尸體就丟去了江里。你啊,也別這么倔,姚公子下回找你的時候,你順著他,他不就什么都答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