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丹青,佘婉心神又恍惚了。
家住梅花塢畔,年年梅花盛景她與姑姑皆會同去賞梅。有一年姑姑臨時有事,她便獨自前往。在這梅花塢中,哪里的梅花開得好,哪里游玩的人多,她都一清二楚。
避開人群,她來到一處白梅盛開的幽靜之地,卻在一株白梅樹下,見一位公子在熟睡。那公子身著藍衣,周身玉石,一把玉骨扇覆在臉上,那飄落的梅花就灑在他的扇子上,灑在他的身上。隔著數步之遙,她便聞到了他身上的香味。一時好奇,她便朝他走了兩步,就僅是這兩步,他剛好醒了。玉骨扇滑落,她看到了一張令世人驚艷的俊容,妖嬈絢麗,他的眸子惺忪,似乎還未真正醒來,也許是寒冬暖日覆照,照得
他愈發流光溢彩。
“是你啊。”
那公子的聲音低醇醉人,看到她,嘟囔了一句,便又睡去了。
他是在喊她嗎,還是將她看做了旁人
直到他再次醒來,她才恍然,原來她看著他已經佇立了很久。
他看到她,有著片刻的失神,隨后,他親手折了一枝梅花遞過來,折枝梅花上還掛了他從身上取下的一塊玉石,他道,“姑娘真是個人美心善的女子玉石辟邪,可保姑娘一生平安。”
說完,他踩著落地的白梅花瓣,瀟灑遠去。
從那年起,她忽然覺得梅花塢年年常開的梅花,似乎不一樣了。
但也從那以后,她在梅花塢再也沒看到過他的身影。
年年盼寒梅,年年空寂寥。
今年她又去梅花塢的白梅樹下等他,卻不小心受了
寒風,這幾日便只能躺在床榻上了。
佘婉看著看著,又流淚了。
“佘姐姐,他也沒忘記你,明日你們就能重逢了。”蕭如韶說著言不由衷的話,心里卻大罵秦公子,這個姓秦的,就應該千刀萬剮
明日,明日她就能見到他了,佘婉拿帕子擦淚,抱著畫卷,便又躺下了。
蕭如韶替佘婉掩好被角,放下床幔。
杜鵑道,“蕭姑娘,剛剛少夫人派人過來說請您一起去用膳。”
“不必了。”蕭如韶不喜歡眾人喧鬧的場面,尤其是還有些人不喜歡她出現。
桑枝收拾完醫箱,跟在了蕭如韶身后。
蕭如韶外出行醫,都會帶著她們,桑枝與桃枝、槐枝一樣都是她的得力之人。
走出佘婉的閨房,庭院外,撲鼻而來的是陣陣梅花香。
蕭如韶看到槐枝過來,便道,“秦公子如何了”
槐枝道,“正蒙頭大睡呢,天塌了也不會醒。”
留了桃枝看著姓秦的,蕭如韶很放心,可想到那姓秦的紈绔子,蕭如韶已經無法確定,將他帶來佘家,對佘姐姐來說,到底說福還是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