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家藏八都岕
七公子的一番話,讓姜伯自省,哲兒是呂家之后,得荊溪老人呂其鎮真傳,但他怕別人知道哲兒有此天賦,五年來不敢讓哲兒見生人,也埋沒了哲兒作畫的才華,哲兒本就因受驚嚇成了癡傻,他不僅不能治好哲兒,還令哲兒膽子越來越小,癡傻癥越來越重,是他沒用,連呂老大人唯一的血脈都護佑不好。
姜伯想到此,已經慚愧之極,泣不成聲。
“起來說話。”七公子讓賀豐扶姜伯起身。
“多謝七公子。”姜伯站起,姜哲也跟著懵懵懂懂站起來,照著姜伯的樣子向七公子行禮,并重復姜伯的話,“多謝七公子。”
姜伯道,“這事要從十八年前說起,當年孟家請呂老大人作梅花圖,呂老大人畫完圖回來就開始閉門謝客,一月后舉家也搬到了長興八都岕,八都岕成片銀杏樹,又有連綿青山,離太湖不遠,不僅適合作畫,也適合隱居。沒隔多久,孟家出事,孟夫人被困孤山
,抱著孟家幼女孟朝跳下西湖的消息傳來,呂老大人便感到萬分不安,他叮囑呂家人行事需謹慎小心,就連后來哲兒出生,都不能對外宣稱是呂家子孫。這樣的日子一直過了十三年,直到有一日,一位不速之客找到呂老大人向他求畫,被呂老大人拒絕后,那人便懷恨在心,對外泄露了呂家人的行蹤。很快,那些兇徒找到了呂老大人,并拿呂家人的性命要挾他,要他說出梅花圖的秘密,呂老大人不肯說,那兇徒就一個個殺,及至殺了哲兒的哥哥那年,哲兒才九歲,親眼目睹了全家人慘死,便受到了驚嚇”
姜伯講起過往,悲憤難平,幾度哽咽說不下去。
“所以,你帶著哲兒逃出八都岕,來到太湖,恰好遇到前來江南赴任的韓將軍,便謊稱自己遇到了賊匪。”七公子終于明白為何呂哲會活下來,因為世人都不知道呂其鎮還有第二個孫子呂哲,但即便如此,姜伯也不敢冒險,畢竟呂哲有著與生俱來的作畫天賦,知道荊溪老人梅花圖的人必然會看出呂哲作畫的技法。
“可知為首的兇徒長得何等模樣”七公子問道。
姜伯回道,“都蒙著面,看不清。”
八都岕極易藏匿,若無熟人帶路,兇徒也無法這么快找到呂家,七公子追問,“那位不速之客是誰”
“那人上門求畫未果便離開了,見過他真面目的只有哲兒。”姜伯與呂家雖同住八都岕,但姜伯的家還需翻過烏瞻山再走一個時辰,他因緣際會結識了呂老大人,才會與呂家相熟,常走動,姜伯擦著淚道,“以哲兒之才,畫出那位不速之客不是難事,可哲兒如今這般樣子七公子,求您要為呂家討回公道啊”
呂哲看到姜伯哭得傷心,便也急了,“爹,不哭,哲兒聽話,哲兒不睡覺了,哲兒陪您出去玩。”
“好孩子。”這五年來,姜伯視呂哲為親子,父子兩在韓將軍府上相依為命,如若不被七公子發現,他們可能會從此藏于將軍府,平凡地過下去。
七公子看著呂哲,臉色凝重,“要想找出兇徒,就必須治好哲兒的癡傻。我在汴梁求學時,國子監設有醫學,授業的博士便是來自太醫局,我即刻修書一封
,讓他們推薦幾名江南的名醫過來為哲兒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