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太子謀逆,朕才能論罪,他不動,這勤王兵豈不是師出無名”
竺元風總覺得這風雨欲來的氣氛下,有些怪異,整個皇城緊繃著,卻少了一個觸發的導火索。
這下,竺元風明白了,他口中干澀,不由地問“皇上打算怎么做”
順帝轉過身,昏暗中,有些渾濁的目光乍然變得陰桀銳利,帶著一股殘忍道“元兒,明日一早,你替朕去中書將尚瑾凌帶進宮。”
竺元風聞言瞳孔驟然一縮,全身僵硬。
“有他在朕手里,太子就該有異動了吧。”
這一聲落下,殿內頓時只剩順帝的呼吸,良久,竺元風才問“可是罪名”
“蠱惑太子,悖逆人倫。”足夠尚瑾凌去死了。
竺元風覺得太子一定會瘋不反也得反,而順帝這么做,真是將最后一點道貌岸然也給舍棄了。
他沒有選擇,只能道“是。”
外頭風雨交加,竺元風一步步走出殿外,濺進來的雨水打濕了他的頭發,春日寒峭,可不及他被帝王心術所震懾的寒冷。
自詡得信任,但最終皇帝誰也不信,將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間。
“公公。”小七提著燈籠,帶著御寒的披風走過來,眼里帶著擔憂,湊近之后,他不由地問,“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竺元風與太子府傳遞消息一直是小七在辦的,但是這個時候,他不能冒險,這個皇宮跟頭蟄伏的野獸一樣,總有各種視線在暗中彼此窺伺,于是他搖了搖頭。
“明日我親自去。”
那天夜里,不僅是順帝無法安睡,就是劉珂和尚瑾凌也是燭火亮到天明。
“六姐遞來消息,大姐夫提前埋伏,若無意外,端王已經在他的手里,明日尖鋒營必然能夠進京,屆時是生是死未可知。”
這點,不管是尚瑾凌還是劉珂都推演過多次。
“羅云已經準備就緒,禁軍之中,也有我的人,泗亭侯凌凌,咱們是不是還缺了點什么”
尚瑾凌聽著外頭雨聲,撥弄了一下燭火,燈光下,臉上的表情恬靜而美好,他低低地嗯了一聲,“缺了最重要的一環。”
劉珂動了動唇,目光落在明日尚瑾凌上衙時的官服上。
“缺了讓你帶兵攻入皇宮的理由。”而皇帝也少了個將太子當場誅殺的契機。
“自古沖冠一怒為紅顏,以至紅顏不幸多薄命,七哥哥”尚瑾凌輕輕地抱住劉珂,喟然嘆息,“你還欠我一個洞房花燭夜,無論如何,我們都要一起活下去。”
第二日,尚瑾凌依舊往衙門點卯,卻忽然被竺元風帶人強硬拿下,押入皇宮。
托二十九年前皇帝的那樁大丑聞之福,雖然百官對太子好南風很有微詞,但是論荒唐,顯然還是皇帝陛下更勝一籌,逼奸,殺害,構陷每一項拿出去與太子和尚家公子的兩情相悅,正常人都愿意接受后者。
誰都知道這位尚公子是太子殿下的眼珠子,沒想到在皇帝突然將這位公子掠進宮,這要做什么
逼著太子造反嗎
“蠱惑太子,悖逆人倫”劉珂咬著牙吐出這八個字,眼中迸發出深深怒火,怒吼聲對著金碧輝煌的大成宮方向,“老東西自己知道禮廉賢恥是怎么寫的嗎他有什么資格審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