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嘛奉詔開城門,違抗圣命,死罪。”
“嘶”副指揮使迷惑了,“這說的不就是一件事嗎都是奉詔,自然是皇命,難道還能是太子令”
指揮使看著城門的方向,咽了咽口水,“話雖這么說沒錯,可你有沒有想過,好端端的為什么開城門,守城門”
副指揮使想了想,頓時驚駭地看著正史道“這,這都是哪兒來的兵力”
“人家父子鬧矛盾,大不了打一頓,互毆,可這天家父子呢不血流漂杵,不罷休。”指揮使深深一嘆。
“那大人,我們該怎么辦”
小人物夾在里面,左右不是人。
“怎么辦不都說了,奉詔”指揮使冷冷一笑,“老子管那么多干什么,眼里就盯著詔,從今日起,讓兄弟們把城門給守住了,誰有詔誰進,老子就不信這還能治我的罪”
端王這輩子最恨的一件事,便是作為實際的長子,卻與太子之位次次失之交臂,毫無緣分。
若是敗給老對手也就罷了,但是他與景王鷸蚌相爭,卻讓劉珂那小混賬漁翁得利,卻是無論如何都不甘心。
被貶出京,心灰意冷,然而離京之前,帝王的安撫和期許令他心神一振,小混蛋當了太子又如何,還不是不得圣心,最終要替他做嫁衣。
端王在封地里一直等,終于等到二十九年前皇帝丑聞被揭露,這讓他并不覺的蒙羞和恥辱,反而是興奮,因為知道機會來了。
果然不久,順帝的密詔而至,連同虎符落入手中,雖說只有一萬兵力,但是足夠令他心情激動,這是帝王的信任。
端王以最快的速度集結,啟程趕往京城,他很清楚,這次踏入京城,那至高無上的地位就再也逃不出他的手心,皇父已老,老六和老七謀逆,只剩下他,唯一的選擇
明明六十的年紀,卻披甲而上,舍棄了舒適的馬車,胸口團著一股志得意滿,冒著春雨驚雷一路向東。
終于,遠方雄壯的京城城門依稀出現在眼前。
“殿下,看這距離還有兩日的路程,天色已晚,看這天氣晚間定有一場大雨,不如安寨扎營,稍作休整”手下將領對著遙望京城的端王建議道。
端王雖然歸心似箭,但是也知道一路奔波,馬累人疲,若是趕上大雨說不定還得造成混亂,反而耽誤時間。
“好,有勞將軍。”
端王再一次望著那城門,然后在奴仆的伺候下進了大帳。
時間其實充裕,順帝為了打太子一個措手不及,那明面上宣端王回京的旨意不過才剛到封地不久,怕是誰都沒想到暗中端王已經率軍逼近京城。
雨夜寒冷,端王忽然起了興致,喝了一點酒,他想到自己一年前被那臭小子逼著離京時的狼狽,再幻想兩日后兄弟乍然見面的驚愕,以及劉珂被他以謀逆罪繳械氣急敗壞的模樣,心中不由地產生了一股暢快感。
一雪前恥,就在眼前。
“老天爺還是眷顧我的。”
熱酒入喉,微醺上頭,他大聲喊道“來人,傳令下去,待明日拂曉,立刻啟程”
雨夜,四面黑暗,連火把都只能勉強在帳篷中點亮微弱的光,卻在這離皇城還有不到兩日距離的荒野上,成為唯一指引的方向。
沙門關外別的都缺,但惡劣的天氣卻永遠管夠,冰天雪地,沙塵風暴,尖鋒營啥沒見過,區區大雨而已。而且這大雨傾盆嘩嘩聲還替騎兵遮蔽了馬蹄聲,不一會兒就長驅逼近了營帳,再輕松沒有過。
等營地感到地面震顫,發現不對勁的時候,尖鋒營已經不到一里之地,這個時候再緊急守衛根本來不及,轉眼之間,與黑夜幾乎融為一體的沖刺黑甲奇兵已經到了面前,然后如一柄鋒利的長槍撕開了匆忙搭建的脆弱兵陣。
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他們最懂得擒賊先擒王的道理,而這些沒怎么經過戰爭洗禮的軍隊,面對夜襲,下意識的反應便是護住中軍最重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