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眩暈過后,托尼發現眼前的景色變得完全不同,與之前的街道風景相比這里更像是一個孩童的游樂園。花色的氣球點綴在粉色的墻壁旁,彩色的小旗子從天花板上垂落變為一個又一個漂亮的波浪形,地面是黑白棋盤樣式的。
不遠處的角落里有個巨大的玩偶,高度幾乎有這間房子的三分之二,還有類似于茶話會中的桌椅和小房間。看樣子很像愛麗絲夢游仙境中童話場景。
他默不動聲的點點耳朵,屬于機械的電流聲刻意發出了些許聲響。托尼觀察四周的人群,小小的房間里大概有近十幾個人,看起來都是普通的路人。
“啪”清脆的拍掌聲在房間里響起,一個梳著麻花辮的紅發少女站在眾人面前,她的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歡迎大家來到安妮的房間。”她如同稚童一般,邀請著大家來玩游戲。
托尼安靜的站在人群里,視線看向自稱露西的少女其身后的華麗門扉。在暗色的窗里,似乎有幾個孩子垂首掛在那里,身軀被巨大的玩偶手臂抓住。
摻和到不太妙的事情里了,托尼對近日自己逐漸放松的警惕不滿。他并沒心情聽露西在前面講些什么,他更擔心獨自一個呆在房間外的孩子。
黛妮卡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她總是習慣性的跟在他的身后,在他疑惑看過去的時候又會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托尼知道這一切的根源來自于什么,他離開得太早,剩下了自己妻子與孩子獨自活在世界上。
他還記得黛妮卡很小的時候,她最喜歡沖進他的懷里,每次用胡茬刺刺她的小臉頰,那個孩子就會樂得不行。現在她倒是有久經商場的樣子,喜怒不形于色,一雙眼睛靜靜的觀察著四周,防身的武器永遠不離身,智能ai的通訊甚至嵌入了自己的耳后。
有哪一個父親忍心看到自己用心疼愛的女兒成為這個樣子呢
托尼花了很長時間讓黛妮卡相信自己不會再次拋下她,他為了黛妮卡能夠安心,就足不出戶呆在黛妮卡一眼就能看到的范圍里。這個方法很有效果,漸漸的黛妮卡也逐漸能習慣他的離開,不會因為他一次外出就做噩夢。
托尼自認為不是一個好丈夫,他愧對佩珀,將所有公司的事物壓在她的身上。他也覺得自己并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他在黛妮卡年幼的時候便讓她失去了父親。
他明白一位父親的離去會給孩子帶來多大的影響,哪怕他少年時與父親關系差勁,可當聽聞噩耗時依舊感到痛苦,甚至成為了他心頭上一塊無法抹去的傷疤。他此后的一生,每次看見反應堆都會想到父親,那是他留下的最后的禮物。
黛妮卡自己也知道太粘人會讓人喘不過氣來,可托尼容忍了這些行為,努力的告訴她曾經的一切已經過去了。
如今這一次不告而別,大概又會讓黛妮卡舊病重發。托尼苦笑了一聲,想著出去之后要做些什么才能安撫黛妮卡。
在他走神的時候,人群的尖叫讓他驚醒,只見巨大的人偶從露西身后探出。明明是小孩子常常玩耍的布娃娃,穿著嫩黃色的小裙子,可因為臉上如同裂痕般的面具,娃娃一半的臉蛋是純黑色的,一大一小的眼睛發出光芒,再加上巨大的身形,加重了這種怪異的恐懼感。
說起來,好像黛妮卡很討厭人型的娃娃,說是長得太像人放在房間里反而有一種恐懼感。就好像,半夜里那些娃娃會活過來盯著自己看一樣。
“如果想要逃跑的話,穿過那扇門就可以出去了哦。”嬌俏的少女看著拼命奔跑的人群,神情流露出了些許虛假的擔憂,“出去這個房間話,就會不記得這里的事情啦。”這仿若挽留的話語,也沒能讓人群停下腳步。
現在出去應該是個好時候,托尼又看了眼被關在小黑屋里的人,還有那個從剛開始就與露西對峙的橙發男生。他倒是知道這個人的身份,谷崎潤一郎武裝偵探社的一員,看他這么焦急的樣子應該就是他的妹妹被關在房間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