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風冥安瞧著風信那雙眼睛竟然是有些濕潤了。
“你真是越來越像你娘親了。”
“爹爹”
“安陽城里的人都說娘親是再溫柔不過的一個大家閨秀,女兒這樣整天打打殺殺的”
“你同她一樣是個外柔內鋼的性子,她看似柔弱,實則最為堅強樣子像她,性子更像她。”風信眼中帶著不少懷念的神色,說起亡妻,他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當年其實是你娘親救了你。世人都道風氏忠烈,竟斷然舍棄妻女護國”
“難道”風冥安屏住了呼吸,若是那般,那父親
“是你娘親,她不想我為難她自己撞向了我才有機會射殺敵軍將你救回來。你母親最后跟我說,縱然這一生嫁給我十余載才有了你,但是她無怨不悔,此生無憾。”
“她還說啊她會在那邊等著我,不會先走的。”
“既然娘親這樣說了,那她便一定會等著爹爹的。”風冥安握住了父親那有些顫抖的手。
“可我即希望她能等著我,又不希望她一個人在那邊孤零零的熬著,你娘親原來便不喜歡一個人在家等我,所以后來才硬是學會了騎馬,說要跟著我上戰場,說她嫁入了風家便也是風家女將”
“爹爹說我像娘親,”風冥安放緩了聲音,“若是我便定然會等著,等我的夫君來找我,更何況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娘親不過才等了父親半個月多一點。她不會太寂寞的。”
風信沉默了許久,他看著女兒的眼睛,知道他在心里多么希望風冥安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中午叫上景王,一起用午飯。”風信低低咳嗽了一聲,換了話題,“他還真是許久都沒來了。”
風冥安點點頭應了聲是。
“爹爹好像就從來沒管過我們兩個的事。”風冥安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這個她困惑了很久的問題。
云漠寒留宿的那天風信也沒過問。
“因為你是風家的孩子,是我的女兒。”風信嘆了口氣,“爹爹不可能在你身邊一輩子,但是他可以。不如就在爹爹還在的時候便讓你們自己來走這條路,萬一也不會一時亂了手腳。”
“風家的兒郎盡數埋骨邊疆,從南邊到北境再到西疆,沒有一個例外,從無例外。為父能活到這個歲數在咱們風家都算得上是高壽。不過為國征戰,百死不悔,沒有一個風家人后悔過,不然我們現如今也不會在這里了。”
“可是啊安兒,為國征戰我們雖然從未悔過,但是那本應相守一生之人又該怎么辦”他便是將妻子一個人拋下太久了,直到失去愛妻后才明白,“戰場上刀劍無眼,瞬息萬變,誰知道什么時候就會以身殉國。”
“風家人的一生不似這安陽城中的其他權貴功勛能慢慢地過,能總是有盼著未來的那一天,對于我們來說,若是能認定一個人,便守住了他,能相守一時,便相守一時吧。”
“你能那么早便遇到景王,他能這樣不顧一切的守著你,這是你們的福分,可如今你也是風氏的兵將,如今圣上親封的云凰將軍,你的性命也一樣不知何時會留在哪里的戰場上,所以能相守一時就好好相守一時吧。”
“我會好好活著,”風冥安聽著父親言語中滿含的苦澀,心下也大為震動,“我一定會好好活著,我會陪著他,相守白頭,也會守著大漢的邊境,風家人在,邊境不亡。”
“若是真丟下他一個人”她的寒郎,怕不是真的會瘋。
風信又囑咐了風冥安幾句之后才離開,現如今苛稅案了了,月涼也走了一個,還剩一個也留不了多久了,陵王那邊其實已經算是大勢已去。
他的安兒要出嫁了。
當真是應了當初夫人的那句話
云漠寒醒來的時候沒在屋中見到風冥安,算算時間他大約睡了不到兩個時辰
窗外的陽光瞧著有些慵懶,能聽到細細蟲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