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云漠寒借著冷炙和令曦在年前便埋下的人手查出了如今這樣的真相。
金銀真的能吞噬掉人的良心。
徒欲噬師。
何等的喪盡天良
風冥安身邊有坤寧,他們早就把長史保護起來了,以坤寧的醫術定然能發現那位長史是被人下藥才至瘋癲的,此事似乎不必他再操心了。
可這個真相依舊在云漠寒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一筆。
他見過人間慘劇,見過戰場上的滿目瘡痍,見過江州的天災,見過江湖上的腥風血雨,可是那些相殺的人要么有自己身后的家國要守護,要么是人力難以對抗天地,再要么爭奪利益的雙方是仇家、是陌生人或者都是一般的亡命徒。
這樣以徒噬師的事情他在書上或許看過,但是真的發生在他眼前還是頭一次。
現在云漠寒終于明白了為什么云帝對待這件事是那樣的小心翼翼、機關算盡,生生要等這么久,等到所有的勢力都糾纏在一起了他才想辦法扯開這一點點口子,用民心民意去制約這些人。
因為他很有可能也無能為力。
云漠寒重重嘆息了一聲,把冷炙叫了進來,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湖州刺史府府衙。
風冥安奉命帶著欽差衛隊緝拿了蘭澤縣令韓東到堂。
一個多月前坤寧給湖州長史看診之后司馬就悄悄見過祁墨,他也算是不愿意與刺史等人同流合污的一位,只是因為上任湖州的時間并不長,那些人還沒把他視為“自己人”,還在嘗試著接觸他,所以覺得他不會知道什么內幕罷了。
可燈節那日他親眼目睹了韓東從長史家的后門處悄悄離開。當時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可之后發生的事情讓他越來越心驚,直到黜置使一眾抵達湖州的時候他才決定將這些事都說出來。
就這樣祁墨得到了一位人證,可是僅僅憑借著司馬的說辭也就能定蘭澤縣縣令一個謀害朝廷大員的罪名,想要結苛稅這個案子單憑司馬的口供那是絕對不夠的。
畢竟此案涉及大量錢財,若是將來有人指責湖州司馬也是因為財帛才作證那這個案子便不是鐵案,便有了能讓有心人在操縱的可能。所以物證他們必須要拿到手,還得是不容辯駁的物證。
所以目前至少要讓湖州長史開口說話,他們在這里才能繼續查下去。
風冥安領著一眾護衛在這將近兩個月的時間里看護長史和司馬一家,所殺刺客不知幾何,但是從那些人身上也沒找到確鑿的證據,直到坤寧在重重困難下治好了湖州長史,這才讓祁墨有了一個真正的突破口。
憑借著湖州長史先前就藏下的證據,他們才終于能拘傳了蘭澤縣令韓東。
韓東跪在堂下的時候臉上還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直到湖州長史被人攙扶著也到了堂上,他看著門師那張蒼白的臉,面色才終于變了。
風冥安站在祁墨身側,瞧著那雙不斷閃爍著瘋狂的眼睛也覺得心底發涼。
軍中情誼向來與官場上的關系不同。這里面的彎彎繞繞風信雖也好好教過她,但是真的這樣近距離的親眼見著對風冥安來說卻是頭一遭。
反而是祁墨見得多了都有些麻木了。安陽城里,很難有誰真的能十成十的將自己的信任交到另一個人手上。他們祁家的學生不少,每次春闈過后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走祁家的路子。對于這些人祁墨最多也就給與七成的信任,剩下那三成的保留在關鍵的時刻或許是能救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