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漠寒深吸了一口氣,那種心底發涼的感覺再一次出現了。
問題在于那個處在眾矢之的的女子,是他想要捧在手心里呵護一生的姑娘,是一直那樣忠于大漢的風家的獨女。
果真,人心既鬼蜮。
云漠寒一步一步移到窗邊看著這場雨,大雨沖刷著一切,仿佛上天想要洗凈時間所有的塵埃。
可惜啊,你看那角落處的泥潭,只會被這場大雨弄得更加渾濁不堪。
三月的最后一日,懷王府有宴。
借了個牡丹花盛放的名頭,不過懷王府中的牡丹確實是安陽城里數一數二的好,那滿園的純白牡丹齊齊綻放之時能給人如入仙境之感。
這個宴會其實是懷王云漠瀾給云漠塵辦的。
襄王府的整修已經完畢了,但是府中的人手和各處的差事究竟由何人主辦還沒有定下來,畢竟云漠塵原來絲毫沒有接觸過這些。
他那里要辦宴會說實話有些不現實,但是皇三子回歸安陽城終究是大事一件,這宴會該辦還是得辦,所以最后就由懷王出面,幫他辦了這場宴會,為的就是把襄王介紹給安陽城里的一眾權貴。
這場宴會的規模不小,就連月涼王女和六王子都在受邀之列,理所當然的帖子也送到了風家和景王府。
云漠瀾估摸著云漠寒應該會出現,不過不管他這七弟來不來他那席位永遠都是在的,但云凰將軍那邊倒是還真拿不準。
不過這次倒是懷王殿下失算了。
風冥安來的挺早,還帶著風府的親衛,足夠她這位新上任的將軍的排場,到了懷王府先去拜會了童于歸,上次在善化寺的時候就知道她已經有孕了,如今有孕近五個月,卻不太顯懷,衣衫寬松便更看不出來了。
“童姐姐。”風冥安笑著給童于歸見了禮。
“風妹妹快坐。”童于歸笑著招呼她坐下,仔細瞧了瞧她的臉色,卻沒見任何不妥,反而是一切如常的樣子,就是看著似乎消瘦了些。
今日風冥安穿得正式,一身廣袖的紫色長裙,上面深深淺淺的用各色紫色絲線混著金絲繡著大朵大朵怒放的牡丹花,那刺繡的圖案層層疊疊的,不是凡品。也正好應了懷王府的景。
長發盡數綰起,梳了個花冠髻,但是卻沒戴過多的首飾,只配了個黃玉的分心,發髻兩側各簪了只金步搖。
今日這番打扮,又與往日所見不同,不似女將軍的利落瀟灑,也不是那日興慶大殿宴會上見到的溫柔舒婉,反而是格外大方端莊。
童于歸今日在她身上稍微看到了些玉衡公主的影子。
這般多變,卻將每一種氣質拿捏得恰到好處。
“一點薄禮,給姐姐安胎。”風冥安坐到了童于歸身邊,從袖中取出了一個較嬰兒小臂稍粗的盒子,她將這盒子遞給了童于歸。
童于歸倒是也沒跟她客氣,道聲謝接過來便打開了,里面是支老參。
那人參有兩指粗,參須宛然,一眼看去竟像個四肢俱全的小人兒一般。
“這也”太貴重了些。
童于歸在云帝和皇后賞賜下來的補品里面也沒見過品相這樣好的人參。
“兄長說姐姐臘八節的時候受驚,又多少沾染了些不潔之物,用此進補再好不過,但要入藥還是叫太醫看過才好。”
風冥安說得坦然,童于歸便也收下了,只是這
“兄長”風家可就她一個獨女,何來兄長
“神醫坤爻坤老先生是家父世交,世兄名諱上坤下寧,是坤老先生唯一的弟子,上個月我與世兄結為了異姓兄妹。”
神醫的唯一的弟子,那倒真是少年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