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個身穿白衣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視線中,風冥安才用力閉上了眼睛。
臉頰上有些濕潤,應該是因為這場雨,便是因為這場雨啊
脖子上的紅繩墜著,似乎有千斤重,壓著她,讓她想要追上去的腳步生生被定在原地。
那紅繩上墜著一塊不那么規則的紅翡,上面的火焰云紋一絲一縷交纏在一起,根本分不開。
何以結恩情
美玉綴羅纓。
錦鯉池上那些剛剛浮上來的錦鯉都已經不見了,似乎是因為雨勢太猛,他們都躲到池底去了。水面上的那一雙鴛鴦也不見了,不知道去那里避雨了。
風冥安緩緩走上前,拿起了云漠寒剛才帶來的那把傘,慢慢將傘面撐開了。
靛藍色的油布上是用加了云母的染料繪制的云海,這把傘的傘面是云漠寒親手畫的,風冥安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云母磨得極為細膩,在這樣的陰暗天氣下也微微閃著光。
世人都道送傘便是散了,可云漠寒又何嘗不是想將她永遠翼護在他的傘下,永遠給她遮風擋雨呢。
可這人一如既往的慣會惹人生氣。
不過如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牽扯著方方面面,再不是過去她追著云漠寒打一架就能解決的問題了。
她知道他所有的計劃,縱然他沒告訴她。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其實她根本沒辦法勸他。
心像是被擰成了一團,一下一下被用力擰著,綿綿密密的痛意游走在四肢百骸。
他不愿意帶上她,可她想要站在他身邊啊。
風冥安輕輕摩擦著傘骨看著亭子外的這場雨,估計下到晚上都不會停了。白日里都看不清的東西,夜色下雨幕中就更加難以捉摸了,也會更危險。她抬手在眼角輕輕抹了抹,系緊了身上的披風,撐著傘走進了雨幕之中。
縱使是怨他的
“吵架了”
見到只有風冥安一個人前來,風信稍稍有些意外。
“要只是吵架到還好。”風冥安將那把傘輕輕放在了一旁的地上,支好了讓那傘面滴著水,然后給風信行了個禮方才坐下。
“如今這謠言當真是景王那邊傳出來的”收到的消息風信是不太相信的,倒是風冥安在查出來的那一刻便信了。
風冥安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見到女兒確認這一點,風信面上變得凝重了不少。
若真是要退婚的話,那可是圣旨
“不會退婚的。”風冥安的聲音不大,但是卻很鄭重,她說得十分認真。
“這天下除了爹爹外,只他最疼我了,這您是知道的。”
“女兒這一生非他不嫁,若是我也自會守著他一輩子。”
風冥安說出不會退婚的時候風信就意識到了什么,心思電轉,自然明白了云漠寒的算計。
“那你的決定呢”風信面上的凝重沒有減少分毫。
“如今陛下這一局已起,一旦入局,無人能回頭了。”這件事原本是不會涉及軍方的,或者說不會過多涉及軍方,風家只要適時聽候陛下的命令便好了。
如今想來陛下對這謠言采取放任的態度就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他知道云漠寒已經自愿入局了。而對于這件事陛下似乎是喜聞樂見的。
“女兒明白的。”
“我生他的氣這是不假,但是我絕不會去壞他的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