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六月三十那天晚上云漠若就上路了,都沒等宣旨的欽差。
那天他們離章州還不遠,但是天太晚了,很多客店都打烊了,就在云漠若覺得自己今天真的要露宿荒野的時候,他們還真得又看到了不遠處有家小酒肆,依舊亮著燈。
“客官,小點今日打烊了。”就在宋宏先云漠若一步去扣門的時候正趕上店家出來栓門。
“你這店家,看不見我們這么多人伺候好了,總有你的賞銀的”宋宏有些不悅,這月余的日子跟著陵王在西疆受了不少冷遇,他們在安陽城的時候誰敢如此
不過鐵騎軍中的軍士不是他們敢惡言相向的,所以這口氣一直憋到了今天,對著一個平民百姓的店家終于是發了出來。
“你這人”這酒肆開在邊境附近,店老板自然也不是真好脾氣的尋常人。
“店家,”這時候后面鐵騎軍的將士過來了,只不過為了路上不引人注意他們沒有穿著鎧甲,“你看看這個。”那小隊長掏出了自己的軍牌。
“多少通融通融。”
西疆這些年都靠著鐵騎軍護著這一方安寧,再加上風家治軍極嚴,決不允許軍士攪擾、欺壓百姓,所以軍民關系一直都不錯,鐵騎軍將士的面子邊境上的人多少都是給的,而且還很樂意給。
“那就看在”店家后面的話因著那小隊長的手勢收了回去,明白了他們不想暴露身份。
“你這幾位的住宿就可以了。”小隊長指了指身后云漠若帶著的一行六人,“我們在外面就行了。”
“那里這位爺面請吧。”店家對著云漠若做了個請的手勢,看這架勢這位的身份定然不簡單。不過少知道便多安全。
在這邊境要學會閉嘴。
云漠若帶著宋宏和幾個侍衛進了酒肆的大堂,地方也不大,除了收賬的柜臺就只有五張桌子,最靠里面那一張桌子上還有一個客人,想來應該是早就投店的。
云漠若如今也沒仔細注意他,畢竟他趕了半天的路,腿都軟了。
快馬飛奔太過考驗人的體力了,這還只是半天,他后面還有半個月的路要趕呢。
“您幾位先喝口水吧。”店家說著將幾個粗茶碗放在了桌子上,給他們倒了幾杯白水。
“還有什么吃食嗎”云漠若喝了一口碗中的水,心中暗暗皺了眉。
這水里有一股明顯的土腥味兒。
這些天他住館驛,自然是被好吃好喝伺候著的,雖然章州比不上安陽城,但是也絕對不至于真讓這位殿下體會邊境百姓的日子。
西疆缺水,不是每家每戶都臨河的,這個小店里面能有這樣的水喝便已經是頂好頂好的了。
“這客官您看小店本來就是要打烊的了,灶下的火早就熄了,您若是要吃食”店家搓了搓手,那暗示的意味已經極為明顯了。
“去做。”云漠若當然不會吝惜錢財,想他要送給風冥安的那副頭面便知道。所以他說著便將一錠銀元寶拍在了酒肆粗糙的桌面上。
“好勒,您稍等。”店家高高興興收下了銀子,轉到后廚去燒火做飯了。
不一會兒熱菜便上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云漠若錢給得實在是足,幾道熱菜里竟有一大份炙羊肉,和著當地產的各種香料的味道,那香氣直往鼻子里竄。
羊肉的邊緣被高熱炙烤呈現出迷人的焦褐色,里面還有被切成小塊的金黃色的馕餅,也是烤到焦焦脆脆的,看著便讓人覺得口齒生津。
云漠若他們趕了半天的路,如今正是饑腸轆轆,這一份炙羊肉放在面前真是讓人沒心思再想些別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