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夫妻原來童于歸是完全無法理解的,畢竟他們這樣的出身,身后都是一家子的榮辱,不知道多少事要顧慮考量。同時為了家族舍棄發妻的男人多的是,和丈夫離心想著娘家挖夫家墻角的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真正的夫婦一體,不過是出嫁的時候說得好聽的表面文章。她此生能遇到懷王殿下已經能稱得幾聲三生有幸。
可直到這些年童于歸才意識到,夫妻之間,當真有死生契闊。所以對女兒的事她也釋然了。
此時也正聽著外面遠遠便傳來了云沐昪的聲音,他高聲喊著“娘親”跑進來的時候全然沒看見站在外面的他爹和他七叔。
“七嬸嬸”云沐昪十分興奮地喊了她一聲,然后才好好行了個禮。“臣見過皇后娘娘,見過大將軍”
“快起來。”風冥安看著他心里也是高興得很。
“長這么大了啊。”風冥安也直到此時才好好瞧見了云漠瀾和童于歸的長子,懷王世子如今已經二十四歲了,又在北境歷練多年,如今真是如松柏般挺拔。可風冥安明明記著他還只是那個拽著她衣擺喊她“風姨”的眼淚汪汪的小團子。
可現在這少年將軍已是筋骨挺拔武藝高強,就連容顏也不似他父母那樣精致,反而帶了些北境的粗獷。
“我也十余年沒見你了,就連冠禮都沒趕上,今日算是一并補了。”風冥安招招手,讓歸舟拿了個幾個盒子過來。她今日到懷王府給幾個侄子侄女帶的禮物都不少,現在既然見著云沐昪了,索性便先給了他。
“多謝七嬸嬸”云沐昪咧嘴一笑,露出了一排大白牙。
“這弩是班家的,雖及不上驚弦弩那樣珍貴,但更隱蔽,你們兄弟一人一個,防身正好。”
“這些是單獨給你的。”風冥安打開第二個盒子,從里面拿出來了幾本手記,“我雖從未在北境領兵,但風家曾在那里經年對抗天狼,這是自我曾祖衛國大將軍起至我父親在北境征戰時親自所寫。”
“雖然年代有些久了,但多少應該有些用處。”
她這份禮物讓云沐昪和童于歸都愣在了那里,真要說起來,這幾本手記只怕比她和云漠寒今日拿來的所有珍奇都貴重。
這若是真的計較,那便是風氏兵法,風家用兵的秘策只怕都在里面了,這般傳出來
“七嬸嬸大將軍,這太貴重了些。”這份禮物云沐昪沒有即刻去接。
“風家所盼,唯有大漢安康。這些手記若是放在風家也只能是塵封在那里,只能做個念想。如今給你才算圓滿,也是一樁功德。”
“晚輩定然不負先輩期許。”云沐昪看著風冥安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恭恭敬敬將那幾本書雙手接了過來。
“這些是給你姐姐妹妹的,”風冥安指了指剩下的那些首飾盒子,懷王府的女眷沒人習武,索性還是送些珍寶首飾,平日戴來玩玩也不錯,“我和你七叔回來路上意外尋到一位高手匠人,雖然上面的珠子沒多金貴,但這手藝確實是獨一份了。”
“你既收了我的書,那便幫我送去吧。”
云沐昪吸了吸鼻子大聲應了聲是,讓人捧了那些首飾匣子出去了。
“送出去了”云漠寒見云沐昪小心翼翼捧著那幾本書出去了,便和云漠瀾一道轉了進來。
“我不打算管事了,但你的麻煩一直都在那。而且這些東西能重見天日,爹爹和祖父他們也定然是欣喜的。”
大漢自有大將,大漢自有忠良,大將軍姓不姓風又有什么緊要。
“也該開宴了,咱們出去吧。”云漠瀾看著云漠寒緊緊牽著風冥安便把童于歸也攬了過來,看看時辰也差不多了,便招呼他們兩個人去前廳開宴了。
這一場宴會,云漠寒也只是坐在那看著風冥安和那些人交談,他這皇帝到像是不存在一般,只是越到后來他越覺得有那么點不是滋味兒,他的安安已經又有兩盞茶的時間沒看他一眼了。
但想想安安終究是要跟他回家的,這些人也就只有今日一場宴會能占她些時間,他多少還是釋然了一點。
不過也就只有那么一點點。
云漠瀾坐在他邊上瞧著云漠寒的臉色不斷變換,心里的笑就沒停過,但他還是沒敢真笑出來,省得云漠寒又派他出去當黜置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