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冥安看著站在酒肆外的那些人身子有些顫抖。
“大將軍您、您”
她竟真的活著。
這件事護聞關守將明明就在章州卻最晚才知道消息,他們聽到的消息還是從安陽傳回來的。
云凰大將軍仍然在世,奉旨暗中駐守西疆。
季長庚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知道怕是陛下在這之前都根本不知道大將軍在哪,所謂圣旨,不過是陛下對大將軍最極致的偏心罷了。
而直到中秋他們才從章州城中找到了些痕跡然后查到了這處根本不起眼的酒肆。
面前的女子熟悉又有些陌生,他們和她多年相處卻從未見過她一襲長裙仔細妝點的樣子。
但只要對上那雙眼睛沒有人會懷疑,她就是風家的女兒,是那個帶著他們打下月涼的云凰大將軍。
“屬下見過大將軍”素來鐵骨錚錚的將軍們都紅了眼眶。
“各位叔伯別來無恙。”
季長庚和尹明忠都以到花甲之年了,他們身后的每張面孔風冥安都熟悉的很。西疆的風沙在他們身上留下了更多的痕跡,十載光陰,就算沒有了戰亂,但戍邊依舊是件苦事啊。
“小姐”
南山急行幾步到了風冥安面前,手掌顫抖著似乎想像過去那樣在她肩頭輕輕拍一拍,但又遲遲沒有碰到她。
“南老,我還活著啊。”風冥安握住了南山的手,“我真的還活著。”這位老軍醫已經滿頭白發了,卻依然留在了西疆,留在了護聞關大營里。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哇”
又是一陣唏噓之后季長庚終于第一個注意到了站在風冥安身后的云漠寒。
此時再看這位皇帝與去年在安陽城中見到的已經全然不同了,他只是站在那看著面前這一幕沒有開口,他的視線一直落在大將軍身上,片刻也沒有移開。
“臣叩見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里除了季長庚幾乎沒有人能識得云漠寒,如今他帶頭行禮眾人才意識到大將軍身后還有一人,那張面孔上依稀還能見到些少年時的痕跡。
陛下竟真的親自到這里來接大將軍了。
云漠寒道了句免禮,然后看著那些守將不多時注意力又全回到風冥安身上去了。
他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直到一個時辰之后這些人離開,他才一把把風冥安拉到了自己身邊。
他的安安在那些人離開之后神情并不太好。
“怎么了”許久不見她開口,云漠寒才出聲問了一句。
“自古美人嘆遲暮,不許英雄見白頭。”風冥安遠遠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地上的馬蹄印那么清晰。
“他們都老了,這一代守將終將離開戰場,大漢的兒郎都是忠貞之士,下一代也定然都是能拼死護國之人。”
“可我風家將又有幾人能等得到白頭呢”
“爹爹說他說他的歲數在我風家算高壽,那時候我不太明白,但現在”
“所以今生往后的日子你要好好陪著我,一時一刻都不要離開了。”云漠寒把她緊緊抱在了懷里。
“何止一時一刻,”風冥安在他懷里抬頭看他,“我一步都不要離開你了,無論你去哪,你都要帶著我。”
“無論去哪我都帶著你。”云漠寒笑了。
這正是千里相思年年念今日,廉頗老矣尚能提槍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