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再怎么說,還是比她自己體面一些。
秦楚微不可察地轉了下手腕,感覺活動有些遲滯,輕薄的衣衫早已被流過的血液粘在了皮肉上,混著夏季悶熱潮濕的空氣,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袁紹似乎毫無察覺。他的人馬足夠多,在城中占盡優勢,因而顯得有恃無恐,此時便坐在他的黑色戰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好一會兒,他才開了口“伏將軍此時投降,也還來得及。”
他口中雖這么說,手卻一拉韁繩,引著戰馬向道旁靠了靠,讓出一人可行的空地。
緊接著,袁軍大將文丑慢慢從兵陣中走了出來,看著秦楚,從鼻腔里發出一聲冷哼。
秦楚這輩子沒體會過被威脅的感受尤其是被人拿武力來威脅。她眼皮一跳,余光里看見陳行石扶著半死不活的劉辯半跪在地,又撕了衣袍一塊破布,正慌手慌腳地給他包扎,又看見伏壽依囑挨近了一旁的蔡邕盧植,是在想方設法地保全自身,想了想,心里倒也沒什么放不下的。她因而也相當客氣地答道“袁將軍此時向我投降,卻已經來不及了。”
袁紹被她這頗為扎手的“禮尚往來”給噎了一下,整個人頓時炸了毛,方才那么點“世家貴族”的氣派頓時跟肉包子打狗似的看不見影了。他吹胡子瞪眼地看了眼秦楚,轉頭望向身后身后,一揚手,直接下令道
“上
帶回天子者,賞金三千兩”
秦楚神色沒變,反倒是陳行石一聽他后半句話,捏著破布當繃帶的手頓時一抖,整個人差點跳了起來,右手一個不注意,直接壓在了劉辯胸口上,差點把半死不活的少帝直接送走。
劉辯氣息奄奄地咳了兩聲。
陳行石快嚇哭了,那張本就生得苦不堪言的長臉更加色彩繽紛起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最后定格在“如喪考批”的表情上。他一扭頭,看見秦楚左手叉腰,只留給他和劉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后腦勺,頓時覺得這大將軍靠不住,只能抬起臉和蔡邕盧植擠眉弄眼,盼著這兩尊大儒能給他和皇帝謀出條生路來。
所幸蔡邕比秦楚靠譜不少,接收到陳行石的眼神,連忙拍著馬上前兩部,喊
“將軍且慢”
袁紹到底是靠著城中世家起身的人,看到蔡邕出面,也不得不給個面子,輕咳一聲,打了個手勢,止住身后預備上前的將士,口中客客氣氣地問“蔡中郎有何指教”
蔡邕眼角抽了一抽,目光不自覺地掃了眼盧植,見他轉身向后,心中穩了穩,口中道“天子體弱伏后年幼,將軍于此派兵動手,實為”
袁紹不耐地打斷他“蔡伯喈,你若不是想入我麾下,就別”
就在這時,背后忽傳來一陣極齊整的踩踏之聲,聲音不算細微,恰好壓下周遭雜音,穩穩地傳到了袁紹耳中。
“別怎么”
袁紹耳根一動,面無表情地轉過頭。
那人見他回頭,“呵呵”一聲,又像是覺得這態度太冷漠,竟還沖著袁紹點了點頭
“本初啊,真是好久不見。”
正是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