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就在雙方將士如兩股潮水般陡然碰撞的時候,南北亦有兩隊人馬隱秘地潛伏在陽翟郊野的林木之間,緘默地穿梭于城外。
袁術的十萬大軍實在太多,所幸此人不是孔伷,十萬人是算上伙夫后勤人數后的“號稱數量”,多少留給他們喘息的余地。
這個時代的“精兵”二字含金量極高,如果不是董卓那等經營多年的大軍閥,大部分情況下,被糊弄著抓上戰場的新兵愣頭青才是軍隊的多數尤其在袁術剛到徐州一年的情況下。哪怕他跟揚州豪族達成了某種條件,收攏了揚州豪強的部分私兵,底子擺在這里,實力也有限。
這也是荀彧敢帶著精兵埋伏的根本原因。
敵眾我寡是真,敵強我弱也是真,但這也不代表袁術的十萬人堅不可摧。
眼看已走出城門快三十里,荀彧偏頭看了眼陽翟城的位置,只在日光下看見了四起的煙塵。
“就在這里吧。”他回頭與親兵下了聲令,抖了抖袖口,并不在乎山林里飛蟲,率先翻身下了馬。
身后士兵見他如此,也紛紛找好了位置,沉默著埋伏了下來。
荀彧不動聲色地緩了口氣,心里勉強定了下來。
他選擇自己帶兵,的確也有信不過劉備的成分。
劉玄德畢竟只是個司馬,不是跟著秦楚從西涼出來的士兵,與“圍剿羌人”相比,他口中的“鎮壓黃巾”實在算不上大功績,若非他那兩個義兄弟,荀彧寧可陽翟一戰中一直不用他。
不過幸好,劉備的深淺他雖暫時沒數,跟著他的兩千金城軍卻是經驗豐富的精銳之師,只要他中規中矩地不犯大錯,此戰應當不會有問題。
真正讓他緊張的是袁術。
或者說,袁氏。
他少年時便待在雒陽,跟著荀爽學習經文,自然也與袁家三子有所交集。袁術的秉性他是明白的此人勇而無斷,驕豪傲慢,比他兄長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在敵方人少勢弱的情況下,他最可能做的是率軍沖上前,推倒陽翟城門,而不是派手下將士連續五天的叫罵搦戰。
而從去年袁紹還在雒陽時,充當其謀士的楊彪的處境來看,此人對謀士的需求幾乎為零,能留在他身邊的多半也只有溜須拍馬、阿諛奉承的草包,真正有能力的文士絕無可能留在他帳中。
可是他表現出來的一舉一動,卻都像是有人指點。
再經過郭嘉那封“當心袁紹”密信的提醒,荀彧總會不自覺產生點聯想,比如袁紹將身邊的謀士送到了南方,袁術身邊。
只是這可能性實在太低,且不提袁氏二人是否各懷鬼胎,就算袁紹真的將人送來了,袁術也未必會相信他。如果不是郭嘉那封信,他未必會想到這里。
“如果是這樣”他不自覺地皺起眉,抬眼望向城門的方向,眼中隱隱卷起一些憂慮。
如果真的是這樣,孫策能瞞過對方嗎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期望孫策敏銳一些,不要讓對方察覺到端倪。
“但愿無事。”他低聲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