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葛縣與陽翟接壤,卻比陽翟多些水。潠水從潁川地界橫穿過去,恰好圍住了長葛外城,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怎么樣了”
“回大人,伏異人已經開始安寨扎營了。”
劉凡登往城樓的腳步一頓,不由自主地看了眼護城河,略微穩了心神,又問“信使呢”
“已經去了,一個前往譙郡尋孔刺史,一個直往徐州找袁將軍。”
“好,”這位被徐庶秦楚打為“愚蠢”的長葛縣令點了點頭,攥緊了微濕的掌心,低聲道,“只要再撐幾天”
只要再撐幾天,等到南邊的援軍過來,他就不算失敗。
長葛城傍水而建,周邊林木眾多,仲夏的知了棲居其上,鳴聲此起彼伏,此時卻沒入任何一人耳中。
劉凡看了眼握著長戟、神色惶然的守城士兵,暗自呼了口氣,勉力端出一張“成竹在胸”的面具,擠出一個不太好看的微笑
“我與孔公緒早有書信往來,若非昨日被人泄了機密,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拿下潁川哼,不過也不礙事,他的人應已在來路上了。就憑伏楚手下那么幾個人,不可能這么快就攻下長葛的。”
他這樣說著,自己好像都要信了,目光逐漸凝聚起來,又自言自語似的重復了一遍
“不可能這么快的泰雍,泰雍呢”
劉凡這一頭在強裝鎮定,另一頭秦楚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城郊的房舍倉庫已全部清空,所有物資全部被收入長葛城中,余下難以處理的那批則被焚燒殆盡。
她上一次遇到這種手段,還是在西涼與抗擊羌人的時候。豫州中原腹地,多年前波才君覆滅后便再無戰事,一個從世家空降的、只會“紙上談兵”的庸才刺史,現在卻對她使用這一套了么
“堅壁清野,”她皺起眉,繞著駐營的將士們走了兩步,又抬頭望了眼長葛城門,低聲道,“我看錯了。劉凡不是什么墻頭草,他是早有預謀。”
從荀家帶來的糧草實在有限,她身邊人手也不多,如果真要就地攻城,她未必能啃得下這里。好在孫策已帶了消息回陽翟,以長葛陽翟的距離,想來增援不日便到。
徐庶盯著她低頭思索,一抿唇,眼也不眨地走到她跟前,彎下腰,極鄭重地對她行了一禮“大將軍,是我的過錯。”
秦楚本還在考量長葛的事情,一聽他跑到跟前來請罪,人先恍惚了下,露出一點不明所以的茫然,待身旁荀彧輕咳一聲,她才意識到什么似的,對他搖了搖頭,直言道“這事不怪你。”
徐庶仍說“是我先入為主,以為劉凡與孔伷沒有關聯,才會冒進將信息送到,以致現在軍隊進退兩難。”
“怎么就進退兩難了”她不太客氣地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徐庶的檢討,“劉凡閉門不出,我們也等唄。
“陽翟到長葛最多不過一天半的路程,難道能餓死將士們就算孔伷來了又怎么樣,我能怕一個紙上談兵的刺史嗎”
無論是劉凡頭上的孔伷,還是孔伷背后的袁術,都不是值得畏懼的對手。
秦楚這話說完,目光一掃徐庶,見他露出點“所見略同”的表情,態度緩和不少,右手扶了下佩劍,轉頭隨手拉住個士兵,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