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倒是不疑有他,聞言點了點頭,附了一句“并州也沒有。”他想了想,將手里的鐵棍遞了過去。
在被董卓的金銀赤兔撐大胃口前,呂布還算是個不錯的屬下,除了偶爾在同僚面前趾高氣揚暴躁了些,對待上司態度還算不錯。
她欣然接受了呂飛將一根鐵棍的孝敬,學著郭嘉剛才的動作掰了節竹干,有模有樣地朝火爐里一扔,在響亮的爆炸聲里伸出棍子,眼也不眨地翻戳了兩下。
“這樣就可以了嗎”
“可以了,”郭嘉偏頭沖她一笑,“不過主公這樣也不一定有用。”
秦楚歪頭看他“為什么”
“嘉已經許了一次愿,求主公來年安康喜樂、邪祟不侵。
“主公若是許給自己,那就要向后排一年,只對光熹三年奏效了。”
“那奉孝給自己許了嗎”
“在主公后許了。”
秦楚笑了“那也還有效。大將軍的愿望許得大了些,想讓手下諸卿都平安順遂。”
她話音未落,便聽見遠遠傳來一聲響亮的打更聲。
除夕夜不比尋常,連更聲都嘹亮了些,似乎要將“正旦”的步伐節奏傳遞給整座京城。秦楚側耳再聽,隱約感覺到將軍府上下的喜悅氣氛,心中愉悅,抬手將鐵棍向呂布一扔
“行了,也到時候了。我先去宴客廳看看,你們收拾完也記得來。”
宴客廳還在府邸最北處,與書房隔了好一段距離。所幸道旁特意燃了照明用的矮燈,庭院路上的青石板也被人清理過一遍,夜里走起來不算吃力。
與文官不同,武將即使在休沐日,最多也不過是排班減少了些。大將軍府的輪班是一半一半安排的,走在路上也能聽到休息中的武將閑聊嬉笑的聲音,倒也不比在西涼時冷清。
將軍府沒有祭祀灶神或先祖的習慣,于是除夕年夜飯前的那段時間便熱鬧了起來,常有涼州將士操著口西北腔調,漫無邊際地談論著年末的美酒珍饈、假期喜事,偶也有些討論結婚嫁娶的,說是西涼更好。她一路走一路聽,心中微微熱起來,面上也不由浮現出了些笑意。
就在這一片嘈雜里,她似乎聽到點輕緩的腳步聲,隨后便是一句熟悉的
“主公”
這聲音輕且平和,似乎伴著點冬雪清苦的寒味。秦楚腳步一頓,看著面前暈著暖光的紙燈籠,沒有抬頭“文若。”
荀彧微微躬膝,小心翼翼地將燈籠平放在地上,這才慢慢走到她身旁。
就如以往很多次那樣,他抖開懷里那件疊放整齊的緋紅斗篷,在雪夜里鋪展開來,又輕輕落在秦楚身上。
“走吧。”秦楚看他彎腰替自己系上絲帶,感覺到甘苦的香氣在周邊空氣縈繞,心中微動,鬼使神差地抬手撫上了他柔順的黑發“陪我去宴客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