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禮中最光鮮的部分被陸陸續續地賞予了府中屬臣,剩下那些,則分批被運往了徐州,成了發展東武的重要資源。
正如郭嘉所說的,聘禮去向決定了“外戚派”的中心人物伏完雖也拜了輔國將軍,卻常閉門謝客,裝聾作啞,因而雒陽諸官也就默認了“有事往大將軍府”的規則,也漸漸習慣了認秦楚為外戚之首。
與此同時,南方的袁術雖挾了陳留王,卻再沒掀起什么水花。
據駐于徐州的暗衛所說,袁術正在私下寫信與各方諸侯交易,意圖效仿袁紹,組成另外一支南方聯軍。
郭嘉聽到消息時難得失態,目瞪口呆地盯著報信的暗衛,沉默良久,才真誠地提出了疑問
“袁公路瘋了”
他兄長袁紹有誅殺宦官、反抗董卓的義舉在身,聲名很是遠揚了一陣。可袁術這被中央明拔暗貶、終日混在世家堆里結黨的大少爺,又有什么值得稱道的功績在身上呢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而事不成。即便如今王朝風雨飄搖、似至遲暮,但只要禮樂沒有徹底崩壞,天下人終究是要看“名”的。
哪怕劉辯沒敢與他撕破臉,將“袁公路奪走陳留王”一事昭告天下,可一個州刺史,新上任時帶了個雒陽來的藩王,這背后的意思,又有幾個人真的看不懂呢
因此,不出所料地,袁公路招募鄉勇、拉攏諸侯的道路走得并不很順暢。
從漢臣的角度來說,袁術挾陳留王而割據一州,是把“狼子野心”寫在了臉上;從墻頭草的角度來說他起家晚了太多,比不過北方袁紹。
在袁術兢兢業業打地基的時候,袁紹也慷慨激昂地送上由陳琳書寫的密信,痛斥嫡弟不臣,婉轉地向今上表達了一個意思
袁術自己作死,您去找他麻煩吧,別來煩我。
好在南北兩方的腥風血雨暫時沒有波及到西北,秦楚的大將軍府因而也安定了一陣,轉眼便到了歲末年關。
一月中旬,正是中原下雪的時節。
瑞雪兆豐年,光熹二年第一場雪來得聲勢浩大,一夜之間,白色便覆蓋了整座雒陽城。
“說是安定天子今日又找我哭喪了,說南方袁術虎視眈眈,董卓立漢獻帝一事歷歷在目,他晝夜輾轉難眠,唯恐徐州生變。”
“嗯。主公是怎么答的呢”
“我說,你要我下去打也行,先把姓楊的說服了。”
荀彧笑了“陛下想必無法給您答復了。”
“是啊,”秦楚坐在八角小廳下,晃了晃黑漆小盞,沖他彎了彎眼,“楊彪是袁術女婿,哪能真的承認袁公路有不軌心啊對了,奉孝怎么還沒回來”
話音剛落,便聽見庭院石板路上傳來陣極輕的“沙沙”聲,剛掃凈的青石上很快鋪了層薄雪,又被人留下一串腳印。
“主公說我什么呢”軍師祭酒難得放下了念念不忘的鵝毛扇,撐了把素色油紙傘。
他一彎腰便鉆入亭中,將懷中抱著的的褐色陶壇朝食案上一擺“蜂蜜。”
“在想你怎么還不來多謝奉孝了。”秦楚對著他點點頭,偏頭看了眼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