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袁術本人呢,因為秦楚兩個月澆花種草、送禮寄信的退讓,洋洋自得自吹自擂了好一陣,大有取代庶兄爬上雒陽世家領袖的趨勢。
這消息送得正是時候。
袁術果然還是那個袁術,一見兄長如此舉動,簡直氣得要吐血,只覺得自己在雒陽城負重前行是因為自己被袁紹踩著走路了。
袁紹如今沾了家族的光坐上了盟主之位,成為聯軍諸侯的頭領,他袁公路身為嫡子卻一點消息沒得到,難道不是被刻意針對了嗎
袁術行啊袁本初,你給我等著。
“三日后便是大朝會,袁公路預備在朝會上奏,請天子正視關東聯軍是否有反心。”荀彧見她讀了差不多,最后總結。
“是否有反心啊,文若說得太委婉了吧。”
秦楚哼了一聲,絲毫不在乎這些“世家顏面”,一針見血地指出了袁術的心思“袁公路多半氣得跳腳,已經想給他哥扣帽子了吧。
“將欲取之,必固予之。我屢次退讓,推波助瀾地讓世家子們尊他為首,就是在等他驕傲自滿的這天。”
她雙臂環胸,臉色淡漠“行,讓他們這些姓袁的自己打去吧,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
秦楚說無暇顧及,倒不是借口。大將軍的“其他事情”,小到為孫策周瑜接風洗塵交換情報,大到安排手下前往徐州東武,都對日后發展有著不小的影響。
根據孫策的消息,他父親孫堅早在一個月前就接到袁紹的消息,此時已率兵趕往冀州,參與關東聯軍了,而他自己
來了雒陽。
“這背后的信息量很大啊。”宴會散場,她帶著荀彧慢悠悠地走在夜間庭院里。
夜間溫度稍降,晚風還算清涼,秦楚喝了不少酒,在蘭花香草間看到了搖搖晃晃的螢火,一時有點走不動路。
后世是很難見到這樣的螢火蟲的。
她雖在接風宴上與孫策周瑜互灌了不少,但頭腦還算清醒,只是身體略感疲倦,此時又被這夜景吸引,難得起了點觀花賞月的閑情逸致,干脆找了架秋千坐上去,握著引繩晃了兩下。
這座府邸還是倒霉蛋何進留下的遺產,王朝孱弱,封了她大將軍后也沒錢給她開辟新府,她也只能捏著鼻子住下了鬼知道大將軍府的庭院里為什么會有秋千。
荀彧在半米之外的槐樹下柔和地看著她。他說“主公也發現了。”
孫策追著趕來雒陽,當然不止是“多了人手”的問題。
秦楚點點頭,笑了一下“唔,大概只有阿策呂布那樣的笨蛋看不出來吧。南部消息流通不比北方,他都知道我的職位變動,想來袁紹也已收到了董卓已死的消息。
“孫堅又是在一個月前受征去往冀州的,那么袁紹得知此事的時間,也就在這三十天內了。
“即便如此,他還擁兵盤踞在冀州。我想他大概已經起了別的心思。”
少帝暗弱不能理事,心卻不比先帝低到哪里去,總覺得自己可以游走在世家諸侯間獨善其身。
如今京城被董卓糟蹋了個半死不活,世家大族爭先恐后地往百官里安插人手,東漢的政治系統早就趨近癱瘓了。
天下當然不乏目光犀利有野心、不愿嚼那點漢祿到死的人,此時抓住了機會,紛紛征兵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