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她對著伏均冷冷一笑,居然很耐心地按序回答了他的問題
“袁術想知道我的消息,是算計的第一步;你所知有限卻還要投靠,是異心生起的開端。
“徐英死了,我要所有人知道他死的原因不忠不矩,本就是該殺的。”
秦楚說著站起身,慢慢走道堀室門口,一只腳踩上了樓梯,才想起伏均還有最后一句話沒有被回答。她回頭睨了眼伏均,看著他煞白著臉匍匐于地面,淡淡道
“至于你,伏均。你算什么東西”
秦楚說得沒錯,伏均確實不算什么東西。
至少在他消失的這幾天里,袁術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門下走狗少了兩只。秦楚最近又做了大事,他便關起門與客卿商討,終日圍繞著“大逆不道”痛批秦楚作為,眼紅得要滴血。
少年時期的執念真的能影響人的一生,袁公路雖也算不上什么光風霽月之大人物,可到底還是名門出身的貴公子,本不該如此難看才對。
錯就錯在秦楚是個“異端”,而袁術本就看她不上。
她年幼時不高,雖是伏氏嫡女,可出生后便長在東武鄉野無人管教,對于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而言,實在不足掛齒。
可這女孩心氣太高,一點委屈也受不得,面對他的傲慢相待,居然反手一個耳光,讓前順風順水的袁公子在自己家中吃了那樣一個大虧,有苦難說。在此之后,她自己卻聲名鵲起蒸蒸日上,更是讓袁術沒法不在意。
他表面上再風輕云淡、再固守自己那中郎將職位“不與世俗同流合污”,內心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對秦楚的厭惡已經深得有些過分了。尤其在庶兄袁紹逃離雒陽之后,他沒有了針對的對象,所有的情緒便一股腦壓在了秦楚身上。
女人為將已是顛越不恭,她居然還敢和男人一樣干政
“女市自管仲時便長存至今,西園那座烏樓還是孝靈皇帝欽點的她怎么敢說關就關”
袁術咬牙拍桌,尚算清俊的臉已經漲得發紅,似乎是真的憤怒至極了“居然還派軍隊圍它起來她在防誰這做法與董卓有何異”
坐在他對面的楊彪見他正在氣頭上,也不敢多嘴,只能啜了口茶,低低嘆了一聲。
他是袁術女婿,與汝南袁氏早已形成了不可分割利益聯盟,連自己的副官雷泰都已歸入袁術手下,自然也只能跟著他走。
因此,哪怕他明顯意識到袁術心態的異常,也不敢輕易指出。
袁術剛愎自用,這種時候是聽不得反對的。楊彪只好委婉道“大將軍于陛下有救命之恩,也不常干預朝政。近日難得上書提議,陛下采納也在情理之中。”
“陛下年幼受女子蒙蔽,滿朝竟也無人反對”他說著,深深吸了口氣,似乎是平復了心情,才道,“實在可笑。”
“公路息怒。伏楚不過要求暫停一陣,整頓女閭,未說推翻。如今她勢頭正盛,諸官不愿與之結仇,因此才會默許她的做法。”
袁術“我知道。可不管現在怎么樣,我不相信他們對伏楚沒有怨言。”
女閭看似只是極小一處,卻與雒陽眾多官員扯不開關系。且不提女市的“花粉捐”占了官庫多少份額,也不說它對于穩定中下層獨身男性有多少貢獻,只“議事場合”一點,就對官員們影響巨大了。
秦楚當然不會不明白這點。
“是,他們沒有了尋歡的場所,吸引不來門客、也無法借人群掩蓋密談,但他們膽敢承認嗎”
秦楚一頁一頁翻著密信,細長的手指在“袁府”一張上稍作停留,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談話內容,又忍不住想笑了
“他那有膽子對峙董卓的哥哥還在北方逃竄呢,自己倒還先想著斗倒我了。袁公路之愚蠢傲慢,實在罕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