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孩臉色慘白,身上套了件不太合身的粗布麻衣,整個人瘦得像片紙,風一吹就能倒,腿腳還軟綿綿地支在地上。
她被那倡家半推半就地帶到秦楚跟前,連臉都沒抬,秦楚還沒看清她的模樣,便聽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隨后大聲道
“將軍、是我殺了雷大人”
她一跪下,整個人就像蜷成了一團,連脊柱輕微的起伏都能看出來。她骨骼分明,襯得那麻布衣袍更加空蕩蕩的,使她看起來就像一只瘦弱的幼鼠。
這下,不管是秦楚還是秦妙,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連荀彧也眉頭一皺,對著楊定露出了審視的神色。
“”
還沒等幾人開口,楊定就從她們一行人的臉色上意識到了秦楚的態度心下一沉本以為官營女市不會被找碴,可她這樣子,似乎是真想細究此事了。
一個瘦巴巴的年輕姑娘顯然沒法推死成年男人。這頭替罪羊成本雖低,可多半是不能讓有心人信服的。
“完了。”楊定心想。
他的雙腿又顫了起來,心中一口氣立馬提了上來,又想轉身逃跑、又知道無路可退,只好咬著牙,在腦中飛快翻找著可以補充的語句。
然而,還沒等她思索出什么應對方案,秦楚下一秒便發出了指令
“圍住他”
三十個的涼州精銳即刻將他團團包圍,兩個西涼將士一左一右壓住了肥頭大耳的楊閭主的雙手,又一腳踩在他膝窩上,這胖子便“咚”一聲便跪了下去,恰好不巧倒在那兇手姑娘旁,身軀卻有她的近三倍大。
“樓外仔細封好了,別放人進來。”秦楚隨代道,“雷泰的尸體先放著,之后再說。”
被打成兇手的女孩被嚇得不敢抬頭,偷偷拿余光瞥了楊修,見他愁眉苦臉,連雙下巴上都寫著焦慮,心中也多少明白了情況不妙。
“閭主不是說沒事嗎”她惶惑不定地低頭看著腳尖,聽著樓梯邊沉悶的腳步聲,“這是怎么了”
可是心里再忐忑,她也只能老老實實地跟著上了樓。
四層高的烏樓,秦楚只上了第二層臉就黑了,她聞到空氣中含腥的古怪氣味,很快意識到它們來自哪里,于是又轉過頭冷冷看了眼楊閭主,把那胖子看得一腦門汗,忍不住抽了口氣。
畢竟是刀尖飲血的將軍。
四個將士把楊定牢牢按住,像抬烤野豬似的扯著他進了間上房,替罪的女孩身邊卻只跟了個管事模樣的年輕女子。
見她神情惶惶,秦妙對著她安撫地一笑
“不用擔心。主公不會責問受害者的對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蟬娘。”
“哦。因為雷泰自己飲酒過量,尋人麻煩時墜樓落地,你就干脆祭獻她出來當我的擋箭牌
“因為她白日漏嘴害了徐英,所以你就覺得她必死,讓她給意外身亡的嫖客陪葬
“楊定,你是不是以為,只要搬出女閭由孝靈皇帝審定,你站在這里,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在她話音落下的一秒間,站在門口的西涼女將已上前一步,面不改色地動手,折下他的食指。
楊定哀嚎一聲,神色扭曲地討擾
“將軍饒命在、在下知錯了”
秦楚仍然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楊定好不容易緩下勁,冷汗涔涔地咬了咬舌尖,偷偷抬起眼皮,又被她那利刃般的眼神嚇得脖子一縮。
只見秦楚神色漠然,忽問
“你怎么知道我是要找雷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