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會兒,他被動狂奔在廣袤的平原上。
無法停下。
那股力量折磨著他,不允許他停下。
直至雙腿麻木沒有任何感覺,直至最后一滴汗水從下巴滑落,直至張著嘴卻已經無法呼吸,直至,耗盡所有力氣
他精疲力竭,陷入一片未知的混沌。
身體在那個時候開始重組。
他能感覺到,因為意識是清晰的。
然而他也只能感受。
每一根骨頭的拉伸,血肉和肌理的構筑,五臟六腑的形成,皮膚的包裹覆蓋,最后是毛發的生長
在他的想象中,那畫面鮮血淋漓。
可當整個重塑結束,他重新拿回身體的掌控權,迫不及待的站到鏡子前,不管鏡中人年齡幾何,外表形容一定干凈得近乎無暇、不染纖塵。
令他惡心
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瑕疵,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
遺憾每一次完美的變化都在提醒云瑯,這不是新生,不是重新開始,更不是上天對他垂憐的恩賜。
這僅僅是一個詛咒。
年齡,還有變化根本不重要。
時間對于他而言早已失去意義,他被困在以三年為周期的輪回里,永世不得超生
房門被扣響,門外傳來四時主的詢問“結束了嗎,沒事吧”
云瑯從繁復的情緒里拔回神,扭頭看去“結束了,沒事。”
稚嫩的童聲,朗朗悅耳,夾雜著明顯的可愛。
四時主愣了下,笑了“可有十歲”
云瑯不大笑得出來“沒有。”
四時主沉默了數秒,給他找起對比來“可有林家那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大”
云瑯抬起左手望了望,濃密的睫羽下溢出一片無奈“差不多吧,應該大一兩歲。”
變化結束差不多過去兩個小時,那種血肉重塑的清晰感覺褪去了一些,他也換好與年齡相符的衣物。
物質上的準備,總是比心里上要充分。
四時主有些激動“變化前,你可有照我說的去做”
云瑯道“剛開始有想過,很快就無法集中精神,更別說控制”
完全被四季之力牽著鼻子走。
過去他只能以咒為媒介向他借用少許四季之力,而且這種借用還需四時主從旁協助,給與支持。
直到三年前,猙在燭龍等人的眼皮子底下搞出一個騷操作,危急關頭,云瑯反客為主,把四時主直接當做媒介,源源不斷的汲取四季之力,以此去操控結界內補天石的碎屑。
這可了不得
四時主是仙靈、是神明,生來就有凌駕萬物的強大能力。
云瑯不一樣,就算他活了一千年,本質上還是肉眼凡胎。
可是為了與猙抗衡,他做到了人所不能的事,過后雖不算全身而退,卻因咒的關系活了下來。
從那時起,最初的咒對他而言不再是純粹的束縛。
這兩年,四時主一直在引導他,無法停止三年之期的變化,那要是能完整的控制這種變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