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我還是有些舍不得。”周諦慢聲講述道,“畢竟只剩那么一株了,他又不講要去做什么用,是自己吃,還是給別人吃那別人又是哪個”
在山海經西山經是這樣記載的“昆侖之丘有草焉,名曰薲草,其狀如葵,其味如蔥,食之已勞。”
這薲草長得像蔥,吃了之后能解除人的煩惱憂愁。
“此草的功效普普通通,山海界內的小妖怪隨便捏個決都能做到。”說到這里,周諦側首看了林小鳶一眼。
正因為簡單,鐘山之神卻大費周章,為何
周諦還說“捏決和吃薲草都能解除人的煩憂,要說區別大概在于法術是外力,而食用了薲草的人不需要做什么就能心情愉悅,不再受原先的煩憂困擾。”
“絕對的自主和選擇”林小鳶抓住重點。
“沒錯。”周諦眸色變得比之前銳利,“那日來問我要薲草的燭龍很是消沉,和世間那些即將失去所愛又無能為力的人一樣,在我面前他向來有控制,我亦不會刻意探聽,言語間感知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深刻,我至今難忘。”
先前周諦就說過了,感情來了,他不會抗拒,只要過程毫無保留的參與,無論結果如何都接受。
燭龍向他求薲草的那一天,他清楚的感受到摯友內心的壓抑和痛楚。
那一定與失去有關。
直到今天,周諦都還十分確定,無所不能的、瀟灑坦然的鐘山之神,在那一天主動放棄了什么。
中午一點半,來到歡樂夢想王國。
周諦剛把車倒入空出來的停車位里,人是一愣,扭頭面朝侄女兒,索然無味道“朝露坦白了,沒辦法繼續跟燭龍約會。”
林小鳶也跟著愣了下,坐直了,伸長脖子看那輛比他們先一步停進車位的suv。
出發的時候她還和大伯討論,朝露小姐姐如何都要堅持到玩完游樂場的,至少能留下美好的回憶
眼下看來,朝露自己并不這么認為。
周諦做起大結局實況轉播“你爸問她琢磨出什么,她說很多。你爸讓她展開講講,朝露想了想說我發現我對你不是喜歡,而是崇拜。”
更直白的說,是一種由慕強心理發展的仰慕。
這和男人女人之間的喜歡是兩回事。
三千七百年前,當朝露化出人形,有了第一縷靈識,睜開眼的一剎那,展現在她眼前的不是靈山秀水,不是世間的斑斕多姿,而是燭龍的強大。
她被震撼,被保護,被沖擊。
從此,追逐燭龍,仿佛成為命中注定必須去做的事。
“朝露悟到了,那天睜開眼不管看到的是誰,她都會去追逐,那不是喜歡。”周諦轉述到這兒,驀地笑了聲,“你爸又讓她展開說說什么是真正的喜歡。就真的跟個帶學生做社會實踐的老師一樣。”
林小鳶只管吹爸爸的彩虹屁“要是老師都像爸爸這樣盡職盡責,世上會多出很多優秀的學生。”
周諦睨了伶牙俐齒的小侄女一眼,心里給與贊同。
關于真正的喜歡,朝露說她不知道,但至少不該是強求,不是無視對方心情感受,一味追求自己想要的。
她對燭龍道歉,長久以來帶來的麻煩,制造的困擾,她應該說一聲對不起。
這場錯誤的喜歡,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