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最多二十出頭,但能坐在這間包廂里,年齡和外貌絕不可能對等。
他外形清瘦,屬于饕餮、四時主那一型的,五官有著不同于前二者的、憂郁的精致。
八月末的天氣,他穿一件薄款的高領黑毛衣,沒有任何裝飾的黑色皮衣,一雙質感上佳的皮手套疊放在桌邊,仿佛剛摘下來。
想來,下半身定然也裹得密不透風,說不定還穿著高幫靴
然而神奇的是,林小鳶一點兒不擔心他熱。
就算這間屋子沒開空調,就算正午時分烈日當空,他在室外活動、奔跑,追逐獵物,也絕不會流一滴汗。
林小鳶總覺得在哪里見過他,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包廂氛圍不同往日,少了幾分友人聚餐的輕松,大家臉色都不是很好。
周諦埋首跟誰發著短信,見父女兩到了,抽空說“刑天、畢方晚點到,等他們來了再說。”
林筑龍點點頭,把女兒放到地上,讓她自己玩會兒。
鐘婉瀅沖林小鳶招手“小風箏,上學有意思嗎”
林小鳶綻開笑顏喚了一聲大姨,噠噠噠的跑過去,跟大姨聊起幼兒園的第一天。
就在這過程中,男人也盯著她打量了一會兒,不可思議的嘆“竟然長那么大了。”
九鳳懶洋洋的趴在桌上,笑說“是的呀,一晃便是三年,日子過得還是很快的。”
男人不知想到了什么,嘲諷的輕哼了一聲“有些家伙不安分的心,倒是三年如一日。”
這話一出,發短信的周諦抬起頭來,林筑龍也頓覺麻煩的皺起眉,朱厭大塊頭十分愧疚的慫在椅子上不敢喘大氣。
林小鳶看懵了。
什么情況
夜至,木偶侍從將菜上全時,刑天、畢方、胡圓、林炎禾,還有以人形現身的落麟和姜瑀相繼到來。
難得的整齊。
刑天是個留著山羊須的帥大叔,林小鳶在朝曜公園與他有過一面之緣。
這時,她也從爸爸他們的談話中得知年輕男人的身份窮奇。
最初來到這個界的時候,同樣在公園里見過。
那晚的刑天大叔穿的是海灘度假風,窮奇是手執水墨折扇的斯文書生,與今日的扮相大相徑庭。
這二位來家里做過客,只不過那時林小鳶還在襁褓里,吃吃喝喝昏沉沉的睡,對他們印象淺。
他們與畢方一樣長居山海界,平日里很少來人界玩耍,這一來,自是出了大事。
山海經中山經記載“又東南三百里,曰豐山。有獸焉,其狀如猿,赤目、赤喙、黃身,名曰雍和,見則國有大恐。”
這段古文的意思是,有座名為豐山的山,山中有一種野獸,形狀像猿,眼和嘴是紅色的,身子為黃色,它的名字叫雍和,只要它在哪個國家出現,那個國家必會發生恐慌不好的事。
當初燭龍他們費盡千辛萬苦將人界和山海界分開,為了盡可能的杜絕后患,神話傳說中的奇花異草、妖物靈獸幾乎都被原封不動的移到山海界。
這雍和便是其中之一。
它不似燭龍、諦聽、九鳳、窮奇這等有來歷的神獸,一名單指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