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幾日每天晚上,葉初棠都會夢見鄭玲歌,全都是不好的噩夢,有時她早上醒來眼睛都是腫的。
鄭玲歌是她二嬸娘的內侄女,父母雙亡,在八歲時被送養到了縣伯府。葉初棠與她同齡,倆人很快就玩到了一起,同吃同睡,感情極好。
有次葉初棠貪玩,拉著鄭玲歌偷偷出府去玩。也就是那一次,她們路遇了拐子,被兩名胳膊有黑蝎子紋身的男人給擒住了。
葉初棠當時身材弱小,毫無反抗之力。鄭玲歌趁機猛踢賊匪的要害之處,用自己做肉盾拉扯倆男子,拼盡全力護著葉初棠逃跑。
葉初棠本不想跑,她想和鄭玲歌一起走。
“你要是不趁現在跑,我們都跑不了快去求救我等你”
這是記憶里鄭玲歌跟她說的最后一句話。
她說這話的時候,正被兩名綁匪耗著頭發,打了嘴巴。
等葉初棠跑去求救,帶人回來的時候,鄭玲歌和兩名拐子早已經不在那里了。當時縣伯府求了所有能幫忙的人,封禁在整個揚州城去尋人,卻還是沒能找到鄭玲歌。只從別處查到一些消息,說手臂有蝎子紋身的男人是拐子,曾被人目擊拐走過本地一名年輕漂亮的女童。
若非她提議偷偷出府,鄭玲歌不會遭此無妄之災。
鄭玲歌明明可以自己先跑,卻選擇以命相抵來救她。
這些年來,葉初棠從沒停止過派人去找鄭玲歌,但一直查無蹤跡。
鄭玲歌是葉初棠心底最深的愧疚,也是最不能觸碰的柔軟。這些年來,葉初棠之所以竭盡所能地去做善事,盡可能幫助更多人,起源就是因為她。她希望她能將鄭玲歌的這種善良一直傳遞下去。
熙春見葉初棠又沉臉憂思,握住他的手,“女郎從不說夢話的,這幾天卻因為這事兒連連在做噩夢,白日精神也不好。女郎可要仔細自己的身體。我倒覺得宋神醫說得對,這么多年都沒消息,如今難得有線索了,女郎該高興才對,即便難,也比從前容易了。我們更不能急,更該穩一些,好好查慢慢查,總能查到。千萬別讓自己的身體先垮了,鄭娘子還等著女郎去救她呢。”
“你說得對。”葉初棠點頭應承,“關心則亂,我該保持冷靜,這樣才能看得更清楚。”
熙春抬頭,“瞧瞧,說曹操曹操到了。”
宋青之面無表情地帶著藥童進門,給葉初棠診脈之后,將提前準備好的三包安神藥丟在桌上。
“是藥三分毒,少喝。”宋青之打量一眼葉初棠,“你要再這么憂思下去,老得很快。”
“我愿用我滿臉皺紋,換玲歌一世平安。”
宋青之撇嘴,低眸撣了撣衣袖,“然而事實是沒有這種交易,你憂思變老都是你自找的。”
葉初棠“”
這人從來不會跟她好好聊天。
“今日是社日,向陽村晚些時候會有祭祀。你不如去熱鬧一下,放松一下心情后,再回頭看這案子,說不定另有啟發。”宋青之今日還有事要忙,邊往外走邊道,“笑一笑,十年少,省了藥。”
“這么著急走,你要去哪兒”葉初棠問。
“給皇帝看病。”
葉初棠詫異“他生病了什么病”
“據神武大將軍所述,是一種怪癥,沒有先例,這讓我很感興趣。”宋青之一臉認真道。